北琳有魚依舊站在他的面前,淡淡說道:“你在姜國的處境並不算太好,雖然我常年不走出芍華書院,可世間有些事情卻也瞞不住我,無念大師讓道生前往魏國請我入世,我始終覺得那不是很簡單的事情,你身上有山外之人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姜國裡那些大物不可能察覺不到,你心裡便沒有一些疑惑麼?”

李夢舟緊緊蹙著眉頭,龍老在他氣海里留下的那股氣息是很難察覺的,若非林敢笑是山外帝君,與龍老熟識,也不能輕易發現,而藥浴淬鍊散發的氣息,對常人而言是很容易被忽略的,畢竟那股味道僅僅是可以吸引山外之人發狂罷了。

事實上連薛忘憂和孤山客都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他氣海里那股屬於龍老的氣息存在,他真不覺得這裡面會有什麼問題,北琳有魚只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推測,這本也沒錯,相反的,北琳有魚能夠一語道出山外的氣息,才是真正讓李夢舟覺得意外的地方。

龍老的那股氣息雖被林敢笑抽離出去,尚有些微弱的氣息殘存也說得過去,但北琳有魚能夠輕易察覺到,便是很不簡單的事情了。

李夢舟的沉默,讓北琳有魚覺得很無趣,甚至心裡略有些氣憤,她算是屈尊降貴來找李夢舟說話,但後者的態度讓她覺得自己果然不應該搭理對方。

如她心裡所想,既然姜國的修行強者都沒有在意李夢舟身上山外氣息的事情,她也懶得自找麻煩,僅僅是冷哼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李夢舟沒有叫住她的意思,在他看來,北琳有魚突然攔住去路,本身就是莫名其妙的。

他也緊隨其後的回到了宴會大殿裡。他不在的期間,道生不出所料的連續挑戰了歐陽勝雪和沈秋白,甚至包括蕭知南,無一例外的,他全都沒打贏,卻好像完全不在意,他抹掉嘴角的血跡,朝著站在面前的蕭知南揖手,便又把目光放在了楚滄嵐的身上。

李夢舟落座後,頗有些困惑的看著模樣很是狼狽的道生,向身邊的江子畫問道:“那小和尚是怎麼回事?”

江子畫先是說了一句你上茅房怎麼去了那麼長時間,待李夢舟聳聳肩作回應後,他才不以為意的繼續說道:“那可不是什麼小和尚,而是南禹枯禪的山海修士,說來這傢伙也真是頭鐵,專門挑著沈秋白和大師兄這種層面的人打,果不其然,輸得一敗塗地,居然還一臉笑呵呵的樣子,話說回來,這傢伙貌似還是皆然大師的徒弟,看起來傻乎乎的,真不敢想象皆然大師是從哪裡找來的傻徒弟。”

李夢舟若有所思的說道:“皆然大師的徒弟必定是不簡單的,或許他有什麼想法吧。”

謝春風和月從霜都是與道生同境,但道生卻偏偏選擇挑戰比他更強的人,若非真的傻子,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只是李夢舟剛剛回來,暫時不太清楚。

楚滄嵐的身邊沒有跟著幫他提搶的小廝,那杆名為破霆的長槍就放在一旁,面對著道生的挑戰,楚滄嵐微笑著起身回禮,說道:“在你一次次挑戰的過程裡,我倒也看明白了一些,每次戰鬥結束,你都在汲取著經驗,雖進境微末,卻也一直都有收穫,不愧是南禹枯禪裡的山海修士,但你最後才選擇挑戰我,是想把最強者放在後面,還是相反呢?”

他臉上沒有不愉的意思,但這番話也讓在座的年輕修士們輕微皺起眉頭。

道生略有些慌張,雙手合十,說道:“二皇子殿下莫要誤會,我挑戰的順序沒有什麼含義,傳聞二皇子殿下槍法如神,在西晉難逢敵手,就算不是在場最強,亦能排進前五。”

他果然是第一次入世,許多人情世故都很懵懂。

但問題是楚滄嵐丟擲來的,那麼對於道生的回答,他也沒有什麼意見,只是依舊微笑著說道:“那便請賜教了。”

道生手持木棍,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

楚滄嵐的右手輕抬,那杆長槍便震顫著懸浮起來,僅僅是眨眼的時間,伴隨著一道驚雷炸響,有閃電在殿內縱橫肆虐,疾速呼嘯刺出!

那如雷霆破曉傾注向人間的壓迫感,讓得道生短暫失神,但還是及時舉起了手裡的木棍,有金光閃現,槍尖重擊在木棍之上,嘭地一聲悶響,席捲的風浪差點掀翻了殿頂,有陣術的光紋浮現,壓縮著那股風浪,繼而全數在宴會正中央爆開。

楚滄嵐仍是那風度翩翩的模樣,而道生杵著木棍半跪在地上,張口便噴出了一攤鮮血,他艱難地直起身子,面色蒼白的望向楚滄嵐,憨憨地笑容在他臉上鋪開,“二皇子殿下的破霆槍法,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強大,在下輸得心服口服。”

楚滄嵐看著道生這副模樣,心中有些不忍,說道:“是我下手有些重了。”

道生搖搖頭,說道:“我在竭盡全力,二皇子殿下自當也要認真,否則我便很難服氣了。”

楚滄嵐怔了片刻,笑著揖手說道:“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