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朝自己走來滿臉殺意的李夢舟,路中葙顫巍巍的靠著謝春風的攙扶站穩身子,冷笑著說道:“怎麼,你想殺我?別開玩笑了,就算我的氣海被廢,憑你也殺不死我。”

李夢舟的步伐漸漸加快,他的眸子陰冷,“那我便殺給你看!”

他手裡的驚蟄刀被甩飛了出去,破空聲大起,倏乎間穿越距離,呼嘯之音刺耳。

謝春風擋在了路中葙的面前,他拔劍出鞘,雙腿微蹲,猛地下劈,鏗地一聲脆響,驚蟄刀被磕飛,旋轉著掠上高空,而此時李夢舟掠身而起,雙手接住驚蟄刀,《浮生燼》刀術在頃刻間凝聚了大量靈元,重然砸落!

謝春風面無表情的抬頭看著李夢舟的那一刀,他舉起手裡的劍,迎擊了上去,在刀與劍撞擊的那一刻,一場風暴席捲而出,近距離站著的路中葙悶哼一聲,直接被掀飛了出去。

知神境巔峰的大物氣海被廢,雖不至於淪落到任人可欺的地步,但畢竟是身受重傷的情況,現在的路中葙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能輕鬆把他殺死,被掀飛後,在地面滾動,狼狽不堪,渾身沾滿泥土,混合著血液,他宛如瘋子一般,惱怒的嘶吼,“謝春風!給我宰了他!”

路中葙瘋狂地嘶吼聲很清晰的傳入謝春風的耳朵裡,他的眼神發冷,但心裡卻也有些驚訝,他凝視著近在眼前的李夢舟那張臉,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你居然有這麼強?甚至在傷勢還未痊癒的時候,居然能夠斬出來這樣的刀?!”

他很清楚李夢舟當時在天棄荒原朝著林敢笑出劍其實是先借了時方雪的劍,最後斬擊出來的劍也不完全屬於他,那不能準確去評判李夢舟的實力,畢竟是藉助的外力,可此刻親身體會到被震得發麻,虎口都被崩裂的那一刀,他極其的意外。

《浮生燼》刀術是可以跨越境界的,也正因李夢舟有傷在身,根本沒辦法把這門刀術發揮到極致,否則憤然斬出的一刀,在謝春風沒有全身心防備的情況下,便不是在這裡僵持了。

李夢舟現在的境界是距離四境巔峰只差半步之遙的,而謝春風雖然已在四境巔峰裡面,卻也只是四境巔峰裡的新人而已。

如果是在全盛時期,李夢舟是有資格與謝春風一戰的,甚至贏得希望也會佔據較大比例,可《浮生燼》這門刀術的副作用在體現出來時,讓得李夢舟本就在溫柔鄉里被路中葙弄崩裂的傷口再一次崩開,他疼的冷汗淋漓,卻仍在咬牙發力與謝春風對抗。

恐怖的氣流以他們為中心向外彌散。

謝春風雖驚訝,卻也並沒有很在意,他雙手攥著劍柄猛地往上一抬,便架飛了驚蟄刀,隨即一道劍氣斬擊出去,身在半空中的李夢舟極其刁鑽的扭轉身子,頗有些狼狽地落在數十米開外。

看著大口喘著氣的李夢舟,謝春風輕聲說道:“你的成長確實很讓我驚訝,若你的狀態很飽滿,或許真的有得打,可你現在的樣子,根本沒辦法把自身實力徹底發揮出來,便不是我的對手。”

李夢舟根本沒有理會謝春風,他的視線放在路中葙的身上。

謝春風緊緊蹙著眉頭,說道:“你別想著要殺死我的老師,因為那是你的老師做出的決定,你與其在這裡惱怒,倒不如去看看你老師怎麼樣了。”

雖然路中葙的意思是要讓謝春風殺死李夢舟,但他覺得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根本不是殺李夢舟這件事情,路中葙的氣海被廢,或許薛忘憂確實故意留了一條生路,但此地是不宜久留的。

何況李夢舟雖是重傷未愈,可實力也不容小覷,謝春風沒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在短時間裡殺死李夢舟,一旦糾纏的時間太久,離宮劍院那些人很可能同李夢舟一般,向路中葙下殺手,到那時,謝春風便護不住了。

李夢舟自然是很擔心薛忘憂的,但歐陽勝雪他們都已經趕了過去,他此時心裡只想著要殺了路中葙,可有謝春風擋著,顯然是那麼容易做到的,漸漸地他心裡的怒氣也有些消散。

他沒有再繼續固執,只是冷著臉看向路中葙,說道:“老師沒有殺你,不代表我不會殺你,你最好是永遠躲在不落山門裡,否則你但凡踏出不落山一步,我的飛劍就會取下你的首級。”

堂堂知神境巔峰的大物被區區一名四境劍修威脅,路中葙仍然沒有習慣他已經被廢了氣海,只覺得遭受到了極大的羞辱,他很是抓狂,再度朝著謝春風叫囂,要讓他殺了李夢舟。

瞧著路中葙的表現,李夢舟有些失望的搖搖頭,他倒是真的暫時對路中葙沒有了殺心,畢竟被廢掉氣海的路中葙似乎不太值得讓他出劍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朝著謝春風點點頭,便轉身離開。

而謝春風也第一時間前去攙扶路中葙,準備帶著老師回不落山門。

路中葙的模樣很慘,此刻已經沒有絲毫不落山一山之主的樣子,宛如街頭的乞丐,且是混得最慘的那一個。

“你給我去把李夢舟殺了!”

他仍在說著,試圖擺脫謝春風的攙扶,多次險些摔倒。

謝春風一直保持著沉默,他當然很明白此時老師的心情,在老師再一次吼出這句話時,他輕聲說道:“我可以殺死李夢舟,但需要一些時間,而現在沒有人會給予我們這些時間,歐陽勝雪和甯浩然也許不會違背薛忘憂的意思,但那位三先生不一定,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

路中葙沉默了很長時間。

謝春風攙扶著他,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