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裡如何傳揚薛忘憂、路中葙和溫柔鄉里虞大家的桃色八卦暫且不提,李夢舟再一次的來到了烏冬山,對於江子畫和陸九歌、南笙也是不陌生的,這是他們曾經一起春狩的地方,也是葉氏族吳道子隕落之地。

天色有些陰沉,有凝聚的烏雲遮蓋了半片天空,秋意的肅殺讓得烏冬山裡草木皆驚,泛黃的樹葉隨風搖曳著,輕輕在枝丫上脫落,飄飄蕩蕩地落下。

謝春風得知此事也趕了過來,當然也包括著離宮劍院的幾位先生和卓丙春,甚至連不常出門的三師姐也來了。

此戰對於離宮劍院和不落山門來說,都是驚天的大事。

哪怕是未曾到場的修行強者也都在都城裡默默觀望著。

潞親王府裡,負責在溫柔鄉里探查情況的那名門客也已回來,因那時秦承懿不好明目張膽的神遊溫柔鄉,才需要有人在那裡,可現在的局勢已經不同,秦承懿可以無所顧慮的看著烏冬山。

“梨花書院的歸海斷空都露面了,事情也如殿下所料,路中葙和薛忘憂的戰鬥,必有一死,咱們的計劃便也算成了。”

秦承懿朝著那名門客擺擺手,輕聲說道:“我很想看到薛忘憂和路中葙的生死戰,可若路中葙敗給薛忘憂,計劃又怎能算成的,我想要讓薛忘憂死掉,也想要讓李夢舟死掉,而不是僅僅要讓路中葙死掉。”

門客皺眉說道:“路中葙已破入知神境巔峰,鹿死誰手卻不好說,但薛忘憂的身體狀況雖然有些不好,可他的修為畢竟要比路中葙更深厚,如何能確信路中葙一定會贏?”

按正常邏輯來說,路中葙終究是剛剛破境,他和薛忘憂之間仍有著一些差距,但薛忘憂的身體不好,是事實,那便會出現很多不確定的因素,甚至門客覺得薛忘憂之前的猶豫,也有這個原因在裡面。

但這也不能證明路中葙就肯定能打贏薛忘憂。

秦承懿微笑著說道:“我既然安排了這樣一場好戲,自然要儘可能控制這場戲的結果,否則便沒有了意義,現在江聽雨不在都城,有些事情便好做得多,但不得不考慮的是梨花書院,雖然那位院長並非無時無刻都在注視著琅琊城,可有些事情就算她不去看,也能很快察覺到。”

“我要置身事外,又要確保薛忘憂被路中葙殺死,在常人眼裡,當真是很難的事情,可我在都城低調了這麼多年,若是沒有拿得出手的底牌,怎麼也說不過去,事已至此,便也只能請他出來,來保證薛忘憂必死。”

“且就算退一步來講,他直接暴露在歸海斷空及整座都城的人眼裡,那也與我沒有半點關係,畢竟他的身份,足夠掩蓋一切。”

......

烏冬山裡,肅殺的氣息凜冽。

歸海斷空抄著手,眯著眼睛,兩位知神境巔峰大物的對決,在當今是很不常見的事情,當然,天棄荒原那件事情是例外,除此,世間的確少有知神境巔峰的大物立生死而戰,此戰的影響力不亞於天棄荒原那場戰役。

他很相信,在薛忘憂和路中葙出手的那一刻,世間修行至巔峰的強者都會察覺到,那必然是世間矚目的。

在千海境開啟之前鬧出這麼大的事情,當然是很不好的,而歸海斷空之所以沒有極力勸阻,全在於梨花書院的院長大人沒有說話,或許院長有更深的心思。

虞大家沒有跟過來,路中葙是有些失望的,因為他很想讓虞大家親眼看著自己打敗薛忘憂,但在場有這麼多見證者,他迫切的想要殺死薛忘憂的心理,便也沒有多此一舉的再把虞大家找過來。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是,他心裡所謂的執念,已經慢慢轉變成僅僅想要殺死薛忘憂這件事情上了。

他神情儘量保持平靜地看著薛忘憂,右手攥著一把刀,“多少次午夜夢迴,把刀架在你的脖頸上,在我破入知神境巔峰以前,確與你沒有對戰的資格,但我渴望著,哪怕修為不如你,也在想著各種方法逼迫你出劍,或許我應該感謝你,你很能沉得住氣,否則我肯定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但你是否又曾想到,我會這麼快破入知神境巔峰,你的猶豫和懦弱,只會葬送你,我很清楚的明白,老了的薛忘憂,就算嘴上依舊不饒人,可也已經失去了繼續桀驁的資本。”

“我一直都在變強,而你薛忘憂雖站在姜國極高的位置上,卻止步不前,甚至慢慢在高處跌落,到時你的下場只有粉身碎骨,而我,就是把你從高處推下來的人!”

他的聲音從開始的平淡慢慢變得有些瘋狂,那隨風飄散而來的聲音,讓得圍觀的李夢舟等人都有些動容。

但薛忘憂卻只是默默飲酒,依舊是懶散的樣子,他吐出口酒氣,好像沒有睡醒的樣子,半眯縫著眼睛,輕聲說道:“你哪來這麼多屁話,要打便打,快點打完,我還要回去睡覺。”

路中葙作深呼吸,他早該習慣薛忘憂的說話方式,但那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好在他現在有了發洩惱怒之氣的途徑。

他提著刀往前邁步,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氣息便攀升一節,那股一重高過一重的壓迫感,隨著路中葙的腳步,便如悶雷在烏冬山裡炸響,遮蓋天空的烏雲凝聚得更多,使得天色愈加暗沉,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有枯黃落葉在半空裡搖曳,發出啪啦啦地聲音。

望著這一幕,謝春風的神情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