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舟笑著說道:“你倒是夠了解我,平常我們不需要完全的信任,只需大概清楚我們各自的目的便好,但現在的情況不同了,若要做某些事情,我們需要對彼此絕對的信任。”

古詩嫣輕皺眉頭,說道:“你現在臥病在床,又能做些什麼?”

李夢舟輕抿著蒼白的嘴唇,說道:“正因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才需要你的幫助,雖然這些話有些傷人,但我們彼此也心知肚明,我並沒有那麼相信你,而你也同樣不是那麼相信我,我們只是一直按照底線之上的信任來合作,但我現在要做的事情,便需要我們各自揭露底線。”

古詩嫣很認真地看著他,平靜說道:“我不清楚你要做什麼事情,但你需要我的幫助,便要知道我隱藏的東西,可對我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好處。”

李夢舟說道:“最起碼我們曾經的目的是一致的,想必就算不說,你心裡也很清楚,我到底在做什麼,正是因為我們彼此有著某個共同目標,才能走到一起,互相繼續猜來猜去便很沒有意思,哪怕沒有完全信任,我們也曾經歷過那麼多事情,起碼各自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也許真相併非我們所想的那樣,但是我們也會幫助彼此保守秘密不是麼?”

古詩嫣沉默不語。

他們的初次相識,便是在珈藍寺外截殺御史中丞澹臺璟,那是他們共同的目標,殺死不是目的,只是必然的結果,因為他們都想從澹臺璟嘴巴里知道點什麼。

只是當時他們互相不明白的是,想要詢問澹臺璟的事情,是否是一致的,又或者純粹只是巧合。

但在古詩嫣住進朝泗巷開始,李夢舟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貌似與古詩嫣的想法不謀而合,那絕對不是巧合。

在那一刻,她便有所猜想,只是相互都有保留,不肯把心底的秘密坦誠布公的講出來。

“不二洞。”

“不二洞。”

他們沉默對視,又同時開口,繼續沉默。

相互的底線被打破,心裡的秘密也在這一刻被揭露。

“你是不二洞弟子?”據古詩嫣所瞭解,不二洞裡的人應該都死絕了,唯獨有一人的生死是不確定的,這便是她來到姜國的原因。

“不二洞排行第五的是女子,那也是不二洞裡唯一的女弟子,你們的年齡並不相符,而且她也不姓古,也非西晉之人,不二洞裡六名弟子來自世間各國,大師兄韓一,來自西晉,二師兄趙二,來自梁國,三師兄李三,是姜國人,四師兄李四,來自南禹,五師姐顏五,也被稱為顏五娘,來自魏國,六師兄陳六,來自宋國。”

“他們其實都有各自的名字,但那是很久遠的事情,有些人早就忘記自己原本的名字,他們都是各國裡修行資質極高的天才,而且基本上都是孤兒,或是家裡出現變故,流落在外,在很小的時候被帶到不二洞,入了修行世界,也就是說,他們都沒有家人,只有不二洞裡的師兄弟們。”

李夢舟看著古詩嫣,神情嚴肅的說道:“我不明白你為何要調查當年和不二洞覆滅有關的人,但我相信你至少不是敵人,雖說是坦誠布公,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全都說的很明白,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也不喜歡刨根問底,你覺得呢?”

古詩嫣自然也不希望把自己全部剝開,哪怕和所謂坦誠布公四個字的意義有些違背,但他們也的確都證明了很多東西,那麼最後的一點秘密,便也沒必要全部呈現出來。

但其實古詩嫣心裡還是有疑問的,可李夢舟沒有刨根問底的對她詢問,古詩嫣便也沒有理由繼續提出來。

她只是想著,按照李夢舟的年紀,顯然也是和不二洞那六名弟子無關的,而不二洞裡又僅僅只有六名弟子,但古詩嫣也曾打聽過,在不二洞覆滅當日,乃是招收第七名弟子的時間,只是誰也沒有見過那第七名弟子,因拜師禮被安排在李道陵勘破五境之後,只是李道陵在破境的過程裡,不二洞的災難便也跟著降臨了。

嚴格說起來,那第七名弟子並沒有真正拜入不二洞,但古詩嫣看著眼前的李夢舟,覺得這絕不是巧合那麼簡單。

......

看著面前那一身白裙純潔無瑕的美麗女子,李夢舟隱約能夠明白,此刻對方究竟在想些什麼,正因他不想告訴古詩嫣,才很公平的也不去詢問古詩嫣仍存在的問題,而且那僅剩下的問題,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至少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重要。

他只需要確定古詩嫣是值得完全信任的便好,誰心底沒有一些秘密呢,而且就算不問,李夢舟也能大概猜到一些,不二洞裡和古詩嫣可能存在關聯的也就只有同樣來自西晉的韓一罷了,至於兩者有什麼關係,李夢舟並不想去探知。

“你想要讓我幫你什麼?”

古詩嫣也在猜測著李夢舟的身份,同樣心裡有了大概,且不管那是不是事實真相,但他們彼此都是這麼認為的。

“你應該知道秦承懿吧?”李夢舟喉嚨有些發癢,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讓他蒼白的面龐也有了些紅潤,古詩嫣遞給了他一杯茶,李夢舟道謝,把杯中茶飲盡。

與此同時,古詩嫣輕聲說道:“當今皇帝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潞親王殿下,你曾經也讓我調查過他身邊的門客宋一刀。”

李夢舟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清楚你對不二洞覆滅的事情瞭解多少,但既然你能查到澹臺璟的身上,便也應該能夠清楚,澹臺璟是幫秦承懿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