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的天棄荒原外,是碎石嶙峋,到處被風雪肆虐的不堪景象。

有五境的大修行者隕落在此。

也有年輕的生命就此夭折。

那些哀嚎聲,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冰冷雪地上的年輕人,那渾身鮮血淋漓,卻仍舊堅定出劍的少年,繪畫出了一幅相當悲慟的場面。

對於曾無數次經歷血腥戰場廝殺的唐聞柳而言,這便是很習以為常的畫面,但多數是來自於敵人,他或許表面上很平靜,但內心裡也是有著一絲悸動的。

或許這些少年都是被譽為天才的修行者,可在唐聞柳的眼裡,他們也就只是少年罷了。

他雖見慣了這種場面,但基本上都是他給別人造成這般境遇,那些姜國的少年被敵人欺凌,便是不能讓他繼續無動於衷的事情。

步伐雖沉重,但唐聞柳還是用銀槍撐地,緩慢向前走去。

木皆然的眼中只有林敢笑。

她在等待著能夠把林敢笑瞬間擊殺的時機。

這當然是沒那麼容易做到的事情,林敢笑只是掠奪了部分氣海靈元,沒能直接重歸五境之上,修為的提升也是微乎其微的,可在這樣一場戰役裡,哪怕是微妙的變化,也是天與地般的差距。

就連木皆然全盛狀態時施展出蓮花化劫之法都不能擊殺林敢笑,想要在此刻佔據優勢,基本上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可她總要拼一把。

沈秋白他們都已處在半死不活的狀態,就算他們能夠繼續站起來,也只是無畏赴死,實力差距太過懸殊,李夢舟雖是不斷的出劍,但除了讓自己的傷勢越來越重外,根本沒有對林敢笑造成半點影響。

李夢舟每次都是衝到林敢笑三尺之間遞劍,而林敢笑也從未阻止他的接近,反倒樂於如此。

他望著再一次倒飛回去的李夢舟,忍不住說道:“尋常的山外修士需要接觸到目標才能掠奪氣海靈元,而五境的山外修士無需真正接觸,在有效距離內便可,你是劍修,選擇在最合適的位置出劍,無可厚非,但三尺的距離,也是我掠奪的距離,是因為不斷出劍,讓你感到很累,才會沒有察覺到每一次出劍,你的氣海靈元都在流失麼?”

李夢舟已經再一次站起身來。

林敢笑搖著頭說道:“不愧有龍淵那老傢伙幫你淬鍊體魄,有他的氣息留在你身上,也讓得你的氣海靈元相當濃郁,哪怕你氣海里面大面積都是荒漠,可那條奔騰的江河,卻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生機,你氣海靈元的濃郁程度,有些超出我之前的預想。”

修行者的氣海有按照資質高低,會呈現不同的景象,有小水窪,有溪流,有湖泊,也有奔騰的江河,但正常的修行者,在氣海河流之外,是生機盎然的畫面,唯有資質差到極限的小水窪,所見範圍很短,除了水窪便別無他物,但也不會呈現荒漠的景象。

李夢舟的氣海里有一條奔騰的江河,自然意味著他的修行資質很高,但相比範圍更廣的荒漠,就顯得那條江河很渺小,這當然是很奇異的畫面。

林敢笑沒有心思去探尋這裡面有什麼問題,氣海靈元的濃郁程度是和修為境界及資質掛鉤的,哪怕李夢舟的氣海里面有很大一片荒漠,但並不影響氣海靈元的濃郁。

初修者,在第一次開天照,觀想到自身的氣海時,除去前面所說的,能見範圍越廣,便也意味著資質越高。

只在典藏裡記載過的一片海,迄今為止,也都只是傳說,而得見江河,便是歷史歲月裡最高的資質了,但在得見江河的前提下,也有著所見範圍的距離,同樣有高低之別。

而氣海河流也有後天修習神通拓展範圍的可能性,哪怕是一條江河,也有長短,李夢舟氣海里那條奔騰的江河在荒漠裡自然顯得渺小,但他所見荒漠的範圍卻是沒有盡頭的。

強大的修行者,能夠探知別人的氣海資質,可他們看見得和修行者自己看見得雖是相同的畫面,但後者看得更遠,因為那是屬於他的氣海,是外人所不能輕易探知到的。

例如薛忘憂和孤山客,他們也只是能夠依所見而推測出李夢舟氣海里那片荒漠的範圍不小,但具體有多大,便沒有辦法去得知。

修行者看重資質,但也不是隻重資質,那不過是初學的優劣之別,具體能走多遠,還得看自身修行的過程,且得到的結果。

得見湖泊者也許有機會在修行路上超越得見江河者,那也在於各自在修行路上遇到的問題,如果資質更高的人不給你超越的機會,你自然也很難超越。

但資質極差的,哪怕對方站在原地,給予你追趕上他的機會,亦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直接跨越那段距離的,資質的高低在這裡便會體現的相當明顯。

氣海靈元的濃郁程度雖是和修為境界掛鉤,但更主要是的還在於資質,靈元自氣海里的生成,是源於修行的過程,提煉出來的天地靈氣,那是最精純的部分,自然修為越高,得到的靈元也就越濃郁。

但若資質極佳的情況下,便可憑著悟性提高煉化天地靈氣的速度,那雖然不能讓你的實力得到飛躍,但也是一種奠基,讓你在修行道路上比別人走得更穩。

越是濃郁的氣海靈元對於山外修士而言,自然掠奪過來的益處便越多,他們本身破境便是需要足夠的氣海靈元,而濃郁的氣海靈元,當然也能提供給他們更多的需求,讓得破境變得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