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前方空地,周遭依舊是被厚厚地積雪覆蓋著,沒有半點生物的蹤跡。

寒冷的風不知從哪個方向吹來,他們在此刻也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有細細的雪花被吹起,還挾裹著一些沙塵,背對背站著的李夢舟和蕭知南,髮絲盡情飛揚著,相互糾纏在一起,衣衫獵獵作響,也在相互拍打著。

寒風先後從不同的方向吹來,那窸窸窣窣地聲音也越來越近,好似雷鳴一般,又像是海浪拍岸,讓得他們的耳朵裡也是嗡鳴聲陣陣。

李夢舟此時略有些難安,他把驚蟄刀重新歸入背後的刀鞘裡,繼而從氣海里把不二劍召了出來,他輕撫著不二劍的劍身,有一抹淡淡的劍意氤氳而生,一聲劍鳴驀然傳盪開來。

不二劍在微微震顫著,縱然知曉他跟不二劍之間依舊沒有達到完美的契合,氣海里雖然能夠蘊養本命劍,但如果本命劍不是握在手裡,依然會顯得有些生分。

而面對未知的險境時,似乎只有握緊了不二劍,才能讓他心裡有些安寧,他注視著不二劍,輕輕吐出口氣,那聲劍鳴愈加嘹亮。

便在這時,身距李夢舟不遠的雪地裡突然爆起一團雪霧,隱約可見一道黑影迅捷地撲了過來,劍鳴聲在這一刻更加昂揚,不二劍自李夢舟的手裡飛了出去。

瞬間便洞穿了那道黑影。

然而地面卻只是留下了一攤黑色的沙塵。

李夢舟伸手握住飛回來的不二劍,眉頭緊緊皺著。

蕭知南也在注視著那攤黑色沙塵,面色凝重的說道:“這是什麼?”

李夢舟沉聲說道:“有大問題出現了。”

蕭知南朝著那攤黑色沙塵走去,伸手捏起一點,指尖便沾染了很重的黑灰,味道略有些腥臭,她回頭說道:“這貌似有些超出了我的認知。”

李夢舟說道:“如果這裡真的是陣術世界,那麼出現的任何東西其實都是幻象,但這種幻象並非真的虛假,因為強大的陣術是能夠殺人的,就算出現世間本不該存在的東西也很正常。”

他想到在離開都城時,曹如山到朝泗巷裡來找他,意圖收他為徒,傳授他陣術法門,當時他因對陣術沒有什麼興趣,便拒絕了曹如山,哪裡會想到,在天棄荒原會被困在陣術世界裡,早知如此,就算不拜曹如山為師,起碼也應該多瞭解一些陣術,也不至於如今一籌莫展。

雖是這麼想著,但他也沒有真的多麼後悔,畢竟修習陣術是很難的,要花費很多的時間,他哪有那麼多的時間專門去修習陣術,本身就是很不現實的事情。

他對陣術終歸還算有些片面的瞭解,陣術世界裡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就算有怪物冒出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那都是由佈陣者來控制的,他想要讓陣術世界裡擁有什麼,自然便會出現什麼。

但如果陣術師不在,那麼原有的陣術世界裡的事物便都是固定的,只會因陣術的啟動,不惜一切的扼殺被困在陣術裡的人,不會脫離原本的陣術中樞。

如此,只要毀掉陣術中樞便可破陣,然而若有陣術師現場操控,那麼陣術世界裡是有很可能雖是發生巨大變化的,而且就連中樞的位置都有可能改變,陣術世界就不再是一座死陣,而是活陣,但憑陣術師的心意,而不斷變化。

雖然陣術世界本身就有變化,但那基本上都是陣術師設定好的東西,總會有破陣的關鍵所在,唯獨是陣術師親自現場控制,才能發揮陣術最強的威力,在那種情況下,便只有依靠超絕的修為才能破陣,否則就只能被困死。

這也是曾經陣術師大盛的時代,為何遭到天下修士忌憚,從而一舉毀滅了陣術師一脈。

劍修和陣術師都是被特殊針對的存在,只是因為劍門裡有王乘月登頂劍仙,才能讓得劍修一脈依舊佔據著世間一隅,而目前陣術師存活的人裡面,未曾有人能夠破入五境,便只能受制於王朝之下。

如果這方陣術世界是雲清川佈置出來的,那麼他也只是藉助著鎮魔屏障和自荒原裡滲透出來的山外氣機來完善這門陣術的,雲清川畢竟不是真正的陣術師,他只是修習了一些陣術的皮毛,便不具備困殺修行者的能力,必定依舊有著陣術中樞的破陣關鍵存在。

黑色的沙塵便是陣術世界裡的刺客,目的是將困在陣術裡的人殺死,那麼黑色沙塵到底是什麼東西,便沒有那麼重要。

陣術裡的刺客也會根據佈陣者的能力來分強弱,雖然雲清川是五境裡的大修行者,但他終究只是陣術的新人,純粹藉助鎮魔屏障才能佈置出這方陣術世界,而所謂的黑色沙塵,便很有可能就是荒原裡山外滲透出來的那股氣機。

且不管雲清川的陣術本事如何,黑色沙塵的恐怖都是不可小覷的。

事實證明,李夢舟沒有想錯,窸窸窣窣地聲音再度傳了出來,緊跟著厚厚地積雪裡面跳出了數之不盡的黑影,遮天蔽日一般的朝著李夢舟和蕭知南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