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束縛和阻撓,明顯對呂清蟾更重。

風正陽漸漸地從瘋狂裡回覆過來,他微微喘著氣,望著面前決然拔刀的呂清蟾,似乎再也看不到他任何嘴上不饒人的那種賤態,這讓已經習慣了的風正陽略有些迷茫。

但呂清蟾的這種狀態,很快便被風正陽猜到。

他的神情變得有些複雜,雖然他誓死都要殺掉呂清蟾,但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也算是相互糾纏了大半輩子,風正陽心裡也有了一股很難明的微澀情緒。

他很認真地看著此時的呂清蟾,說道:“只要你肯把那門神通交出來,或許我能夠不殺你,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我給你最後安享晚年的時間。”

呂清蟾想都沒想,便直接說道:“那門神通早就被我換了燒雞吃,你怎麼就不信呢,不想殺我,便乖乖回家,想要神通,肯定沒有。”

他話音未落,便翻掌間生出一股氣浪,氣海靈元瘋狂湧現,盡數匯聚在刀身上,夜空裡驚雷炸響,照亮了整座白虹鎮。

砰地一聲巨響,白虹鎮外的青石路炸裂開來,飛濺的雨珠猶如一把把鋒銳的利刃,切割著門牆,留下一道道滾圓的小坑,或是一道道纖細的劃痕。

呂清蟾和風正陽皆被這股炸裂的氣浪震退,在半空中凝滯一瞬的雨幕,重又傾瀉下來,嘩啦啦地雨聲落在地上,尤為沉悶。

風正陽急喘著粗氣,略有頭暈目眩的感覺,儘可能的平穩著翻湧的氣血,一雙眸子惡狠狠地盯著呂清蟾,有些氣急敗壞的吼道:“我想要給你一個比較體面的死法,你竟如此不識抬舉!”

在他的想法裡,屈辱的被殺死,跟乖乖主動的把神通交出來,正常的壽終正寢,當然是後者更體面。

可呂清蟾的想法,顯然是跟他不同的。

且他也不是很相信風正陽,若是風正陽藉著機會,找到井三三的蹤跡,把他們師徒兩個一起扼殺掉,那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何況,就算是死,呂清蟾也不會覺得那是屈辱的,因為他會拼盡全力讓風正陽付出代價,給予井三三能夠活下去的機會。

同歸於盡是最好的結果,就讓上一輩的恩怨,就此了結。

饒是到了如今這般局面,呂清蟾的嘴巴依舊是相當強勢,想來井三三成為那般模樣,也是被呂清蟾薰陶出來的,只是井三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一邊舉刀,一邊說道:“你拿著刀砍我,跟我說體面?想我呂清蟾在山野裡怎麼著也算有點名聲,你風正陽又算哪根蔥?我若是向你投降,那才是真的一點都不體面,哪怕是向鳳江宗師盟投降,面子上也能好點。”

呂清蟾沒有說一個髒字,但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那就是風正陽在山野裡不夠格,給他呂清蟾提鞋都不配,而鳳江宗師盟是世俗武夫江湖的領袖,跟修行者相比,當然算不得什麼,宗師盟裡的宗師盡出,也是能夠跟三境的修行者抗衡的,但風正陽可是四境裡的修士,本身就沒有可比性。

風正陽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再度被呂清蟾給挑了起來。

他急促地喘著氣。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一點問題。

呂清蟾在說話的工夫裡,手裡的刀已經舉了起來,點點寒芒崩現,那是蓄勢待發的模樣,氣海靈元盡數湧入刀身,半滴都沒有留下,呂清蟾的臉色變得無比的蒼白,但目光卻很是堅定的握著刀。

風正陽的臉色微變,他略有些驚駭的看著呂清蟾,急道:“你想做什麼?!”

呂清蟾在消耗全部的生命力來斬出畢生最強的一刀。

以命換命的打法。

但已是強弩之末的呂清蟾,縱然消耗掉僅剩下的生命力,又能斬出怎樣的一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