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著酒壺走出了酒肆,雖然喝了不少,但他貌似沒有絲毫醉意,邊走邊喝的過程裡,拐入一條巷子裡時,他的腳步終究還是有些蹣跚。

而這條巷子裡除了剛剛進來的百里川,早已有他人在等候。

百里川微醺的狀態稍微有些清醒,凝眉望著站在巷子裡的兩道身影,他下意識的把右手搭在了身後劍柄上。

站在巷子裡的人是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和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

而那名白衣女子手裡還提著一把劍。

百里川沉默了片刻,左手裡提著的酒壺被他輕輕晃了一下,隨即往嘴裡猛灌了一口,淡淡然的說道:“我在巷子外並未察覺到你們,當然不只是因為我飲了酒,你們把氣息和殺意都隱藏了起來,直到我進入巷子,才有所暴露,看來倒不是尋常鼠輩。但我與你們似乎並不相識,何故要來殺我?”

按理來說,坻水郡是蒹葭苑的地界,而作為蒹葭苑首席弟子的月從霜,且不管在外界有多麼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坻水郡本地的修行者該是認得她的。

百里川一時間沒有認出來,自然也是沒想到會碰見月從霜,且巷子裡視線昏暗,他又稍有些醉酒,未曾動用意念神遊,月從霜和李夢舟的臉都有些模糊,他沒第一時間認出來倒也算正常。

神遊多數是跨越距離的意識手段,沒有修行者面對近在眼前的人時,還以神遊狀態來看的,除非是真的眼瞎到什麼都看不見,方才會以神遊意識來呈現畫面。

哪怕明知有人要殺他,百里川依然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提著酒壺飲酒,以非常狹窄的視線瞥著站在對面的月從霜和李夢舟。

而李夢舟的神情則頗有些凝重。

雖然一開始便清楚那名山野劍修會很強,但真正面對面的時候,才更能察覺出百里川的不一般,恐怕他就算動用所有的底牌也最多就是能跟百里川過幾招,且不管那是字面意思的幾招,還是幾十招,百里川都是遠遠強過李夢舟的。

如此,百里川最起碼也是四境上品的大劍修,甚至有可能達到四境巔峰。

那就不是過幾招的問題了,一招就能揍扁李夢舟。

他暗暗嘆著氣,百里川越強,他牽扯對方飛劍的可能性就越低,雖然一開始是直接被月從霜抓來的,但終究也是答應了的,就算百里川是四境巔峰的大劍修,他拼盡全力也能稍微牽制片刻,剩下的就看月從霜能不能在有限時間裡斬殺百里川了。

若月從霜也是四境巔峰的修為,她面對同境的劍修,自然是有著一些劣勢的,李夢舟的作用便是把那劣勢攔截住,而沒有了本命劍的百里川,月從霜便從劣勢轉換到了優勢,至於能不能最快時間殺死百里川,戰鬥還沒開始,李夢舟也沒有想法。

畢竟百里川手裡就算沒有劍,可他終究是一位大劍修,在同境裡面,也不是想殺就能殺的。

山野劍修和山上劍修雖然有著本質的不同,可能夠臻至四境的山野劍修,便也已然區別於那些混跡山野的小劍修,必然是修習著某種劍術神通的,否則在山野裡也很難破入四境,何況是四境巔峰了。

百里川最多不惑的年紀,他又非是那些老一輩便落入山野的劍修,能有此修為,自然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恐怕就是面對山上的四境劍修,他也不會弱多少。

在李夢舟考慮著敵我實力時,月從霜已經很直接的拔劍出鞘,說道:“坻水郡裡,野修不計其數,而百里川更是山野裡數一數二的領頭羊,你對蒹葭苑未來山主不敬,我便提劍來殺你,跟你認不認得我沒有關係。”

聞聽得蒹葭苑未來山主幾個字,百里川飲酒的動作微頓,他細細打量著月從霜,忽然神色大變,“你是月從霜?!”

百里川從剛才那很隨意的姿態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攥緊了身後揹著的劍的劍柄,很不解的說道:“蒹葭苑的山主之位,理應是月姑娘最有資格繼承,我何錯之有,月姑娘為何要來殺我!”

月從霜淡淡說道:“蒹葭苑山主之位傳給誰,是山主的意思,是蒹葭苑的意思,跟你們有半文錢的干係?蒹葭苑掌管著坻水郡眾修士,對未來的山主不敬,我便有理由殺你。”

百里川漸漸明白了月從霜的意思,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找原因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月從霜是非殺他不可,他又怎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