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對山外修士抱有略誇張的想象。

事實如何,都只有目前正在和山外修士戰鬥的謝春風才知曉。

......

皇宮裡的某座廊橋,很大的池塘裡開滿了荷花,大大的綠葉陪襯著,有金色的鯉魚在遊動,夜風吹動荷葉,池塘水面蕩起微微漣漪。

薛忘憂抱著臂膀,灰白色的髮絲因沒有特意打理,有幾縷都凝成了結,他穿著一身很寬大的青袍,表層看起來也不是很乾淨,但最起碼沒有什麼異味。

他側目看向站在旁邊的江聽雨,說道:“都城裡那些傢伙都在往東城門和南城門跑,想來就算是他們也深知北藏鋒和沈秋白的可怕,哪怕西城和北城門鎮守的人最少,也都刻意避開,由此可見,他們的確在都城潛伏了很久,對這些年輕人也有很深的認知。”

江聽雨說道:“甯浩然和謝春風也不是善於之輩,他們只是沒有沈秋白和北藏鋒那麼強罷了,都城裡潛藏著的那些山外人,大概沒有修為在四境上品的,他們又完全被分散開來,所以四座城門,無論他們逃往何處,都註定要落入我們鋪開的大網裡。”

薛忘憂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事情,緩緩說道:“山外修士的形成,類似於入了魔道,他們雖然獲得了極其強大的力量,但在意識方面卻有一定的衰弱,只有那些五境修為的難纏傢伙才算有點小聰明,剩下的山外人大多頭腦簡單,但就是這麼頭腦簡單的人擁有著絕對強大的力量,才是更加可怕。”

江聽雨此時皺眉說道:“當年山外人被封印在天棄荒原和雪山兩個地方,外界應該不可能還有遺漏,薛院長覺得此際出現在都城的山外人,是不是當年的那一批?”

薛忘憂面色漸肅道:“你是懷疑,世間又有修士接觸到了那邪惡的法門,投向了山外的懷抱?”

江聽雨說道:“我不是很清楚蕩魔時期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大概的事情也都被記載了下來,當時的山外人有數萬之多,一部分是從山海清幽之地叛離出去的,還有一部分是被他們籠絡,修行了那種邪惡法門,但也能夠得見,山外的修行術法傳染度十分高,也很容易就能修行成功,短時間內獲得強大的力量。”

“對於那些在修行門檻前掙扎大半生的人而言,絕對具備著難以抵抗的誘惑力,他們只發展了數萬人,便迫不及待對人間進行荼毒,是否有些操之過急?我總覺得這裡面存在著些問題。”

這在某些方面的確是很淺顯的問題。

如果最開始的那一部分山外修士只是湊巧尋找到了能夠短時間裡變得很強的方法,繼而在過程中有了想要統治人間的想法,那麼他們便不應該在發展前期的時候,就迫不及待暴露在世人眼前。

況且山外修士的形成也不僅僅是一些修行資質差的人試圖攀向更高的山峰,因為他們皆是從山海清幽之地走出來的,在那裡面不可能有資質差的人,真正創造出這種邪惡的修行法門的人的目的才是最關鍵的。

或許這裡面也有因修行這種法門,頭腦會變得簡單,意識會有所退化,連這很簡單的問題都沒有想到,只知道一味的掠奪,但不是所有的山外修士都是頭腦簡單。

不可能沒有人想不到這一點。

那麼這裡面必然會有更深層次的秘密。

薛忘憂思忖著說道:“這件事情當年的確有人提起過,但山外修士的作為,確實很難讓人猜出他們都在想些什麼,真正的那些山外強者,以當年的我尚且接觸不到,自然更加沒有辦法洞悉他們的目的。”

“但他們有所企圖是必然的,可他們的行為又似乎不像那麼回事,更像是對人間的一場報復,只是一味的在殺戮,混亂不堪。”

江聽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說道:“自天下戰亂漸消,唐神將便代表姜國鎮守在天棄荒原,如果那封印之地真的出了問題,唐神將沒理由毫無動靜,我更相信是有新的山外人降臨在了這座山河裡。”

薛忘憂說道:“就算真的有新的山外人出現,他們如何進入山外世界才是最為關鍵的事情,當年的山外修士要麼被殺死,要麼被封印起來,那種邪惡術法便也跟著消失,我們所身處的山河裡決計不可能再出現。”

“只有在封印之地出了問題,有山外人逃出來,或是將那邪惡術法送了出來,否則便不可能有新的山外人出現。”

江聽雨此時卻搖了搖頭,很鄭重的說道:“薛院長很清楚,我天樞院的暗探遍佈在整個天下里的各大王朝,其實有關山外人出現的事情,早就存在了,只是一直沒有得到證實。”

“且如果現在這些山外人已經在我國都城潛伏了很久,那麼就絕對不是突然發生的事情,其實山外人一直都在我們身邊,只是我們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或許在一些僻壤之地,乃至在普通百姓的視野裡,山外修士都已經再次降臨這個人間,反而是他們這些身在高處的人,沒有半點察覺。

封印之地的鎮魔屏障的確可能出現了問題。

山外人不可能一直老老實實的待在裡面,他們無時無刻不在衝破屏障,也許就連鎮守在封印之地的各國強者,都沒有察覺到,已經有山外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悄悄溜了出去。

薛忘憂沉默不語。

面對山外修士,他不得不變得認真起來。

只有真正經歷過蕩魔時期,才能知曉那些怪物為何會被稱為怪物。

“這座山河終究還是不可能平靜太久,其實我早就有這種預感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薛忘憂看著池塘裡的金色鯉魚,陷入沉思。

江聽雨的神情微微起了一些變化,他看向皇宮裡的某處,輕聲說道:“終於把腦袋露出來了,薛院長,準備活動一下吧。”

薛忘憂很快又回覆到了他那常有的懶散模樣,伸了個懶腰,說道:“老夫我可是很多年沒有打過架了,希望那個該死的傢伙有資格讓我沉寂多年的離霜出鞘。”

......

深夜的北城門,那獨自端坐看書的青年男子,保持著一個動作,已經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