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湯的眼裡,杜長庚為承諾而滿城寫字的舉動,是極其愚蠢的一件事情,商人當然是利益至上,無利無益的事情,他們絕對不會去做。

杜長庚寫字寫斷手,卻也僅僅是被滿城的人厭煩,什麼好處都沒有得到,且也針對不了楊家,這當然是很白痴的舉措。

但這只是在楊湯眼裡看來。

杜長庚寫字帖是為了蘇浙,根本不存在利益關係,哪怕是針對楊家也是次要的,甚至在某種情況下來說,跟楊家也沒有什麼太大關係。

至少寫字帖這件事情是如此。

李夢舟伸手搭在杜長庚的肩膀上,安撫住他激動的情緒,說道:“不必多費口舌,你不可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自然也不能去跟惡人講道理,這便也是我在此的原因。”

其實這件事情在他看來,也很好解決,杜長庚是投門無路,但他卻有著很多身份。

書院大考期間,有人舞弊,奪取名額,本就是重罪,只是目前這份罪名沒有被世人知曉,楊家是沐陽城的首富,可在整個姜國,也只是任人碾死的螞蟻。

他是天樞院的‘青九’,只要這件事情傳到天樞院,自然會有專人調查,青雲監那名郎中,潞王府的那名管事,包括楊家,都會被拿下。

只是杜長庚心裡有情緒,而李夢舟也需要確信,方才來到楊家,現在已然不需要再多詢問什麼,解決掉楊家很容易,在此之前,便幫杜長庚收點利息。

但收利息的方式當然不是講道理。

他沒有什麼道理可講。

他手裡只有一把劍。

現在,他只需要拔劍即可。

楊湯看著李夢舟,他那冷漠地聲音也從嘴巴里蹦了出來,“很久沒有人敢帶著兵器來到我楊家,這是無視我楊家的規矩,有規矩便要遵守,若不懂得遵守,便教教他如何遵守規矩。”

站在楊湯身邊的那幾名七至八品的武道高手當即便展露出了獠牙,跟守門的那四名五品武夫不同,他們雖然清楚李夢舟很不簡單,畢竟能夠直接闖進府裡來,實力怎麼著也得達到六品的巔峰,哪怕估高一點,也最多七品,這般年紀,在世俗江湖絕對是屬於天賦異稟的武道奇才,但有天賦,不代表就有實力。

有一名七品武夫走了出來,提著刀朝李夢舟行去。

他們皆是浸染武道多年,就算是同境界,年輕一些的也肯定會稍弱,他們這是根本沒有把李夢舟放在眼裡。

不僅僅是他們,就算是楊湯也沒有在意。

只有那楊府管家心下有些忐忑,但是想著李夢舟能夠瞬息間打敗四名五品武夫,不代表能夠打敗七品的武夫,兩者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李夢舟見狀,則稍微有些無奈,善意提醒道:“你們最好還是一起來。”

那提著刀的七品武夫嗤笑道:“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我承認,你這般年紀便很可能修行到了六品境界,甚至是觸及七品的門檻,的確是天賦異稟,但天賦只是讓你走得夠快,不代表你能走得很穩。”

李夢舟笑著說道:“武道之途講究循序漸進,一口氣吃不成胖子,但一直吃,早晚也會變成胖子,我可以吃得很快,也可以吃得很多,同時也會懂得鍛鍊消化,所以我比你們走得快,但也會很穩。”

楊湯皺眉說道:“別跟他那麼多廢話,直接打殘扔出去!”

正要反唇相譏的那名七品武夫,正了正神色,說道:“我沒心思跟你耍嘴皮子,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音落下。

他猛然拔刀。

力拔山河,虎嘯龍吟!

七品境界的武夫絕對稱得上是世俗江湖響噹噹的強者,煉血階段也已經即將踏入最後的路程,一瞬間催動的氣勁足以轟碎金石。

他沒有留有餘地,而是全力斬出這一刀。

刀風劃過李夢舟的臉龐,吹動他的髮絲,卻不能讓他皺一下眉頭。

衣衫獵獵作響,他緩緩抬起了手裡的烏青劍。

劍指著那名七品武夫,李夢舟的眸子清明。

他看著迎面而來的一刀,嘴巴微起,道了一聲“斷”,隨即便有劍氣滾滾洶湧而出,風罡旋轉著撞擊在那柄刀上。

咯嘣!

那柄刀應聲而斷。

噗地一聲,那名七品武夫噴了一口鮮血,整個人瞬間萎靡下來,朝前撲倒。

場間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