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長庚眸子裡泛起兇狠地光芒,咬牙說道:“楊煥。”

“楊家是沐陽城裡的首富,一家之財便能比過整座城,楊煥是次子,但深受楊家長輩的寵愛,在沐陽城裡,他完全可以橫著走,肚子裡沒有半點筆墨,純粹的紈絝子弟,居然妄想進書院,還奪走了本該屬於蘇浙的名額!”

李夢舟微微蹙著眉頭,說道:“若只是沐陽城裡的首富,何故府令得罪不起?是因為青雲監的那名郎中?只是一個區區郎中,居然可以讓琅琊京兆府的人都忌憚,讓得遠在沐陽城的府令都不敢得罪?”

青雲監的郎中只是屬官,職位不大不小,琅琊京兆府的府令大人當然要比青雲監的郎中高好幾級,李夢舟想不明白,區區的青雲監郎中,哪來這麼大的勢力?

杜長庚悶聲說道:“府令忌憚的不是楊家,也不是那位青雲監的郎中,其實楊家和青雲監並沒有什麼關係牽扯,那名郎中之所以配合楊家,是得了另外之人的意思,而那個人才是楊家的靠山,也是讓得府令不敢得罪的人。”

琅琊京兆府監管著整座都城,甚至具備著不受上級約束,只要證據確鑿,便可當堂判定案犯極刑,跟玄政司的權力相同,只是京兆府只管普通事件,而玄政司主管修行者的案件。

京兆府的權勢是很大的,能夠讓得京兆府都忌憚的存在,若非是極有身份的修行者,便是在都城有著很大權勢的貴人,而且就算是如此,也不至於讓京兆府的府令唯命是從,只能是下面有人關照,並沒有讓府令知曉。

越是小官小吏,情況便越是複雜混亂,所謂小鬼難纏便也是這個道理。

很多底層之輩暗中做的事情,都是不敢想象的,欺上瞞下也是家常便飯。

雖然不至於到胡作非為,無所顧忌的地步,但這種現象也確實是存在的。

哪怕是在都城也不例外。

李夢舟沒有跟琅琊京兆府打過交道,但也清楚京兆府的府令是個什麼樣的人,不能堪稱青天,但也絕對不是會向惡勢力低頭的人,他畢竟在某些方面也代表著皇帝陛下,是夠資格直接面見陛下,閒談聊趣的人。

青雲監掌典禮貢舉之法,直接聽命於皇帝陛下,多是讀書人,其間出現幾個敗類,也不是什麼稀有的事情,朝堂各大機構,都會有這種人存在,但身為青雲監的郎中,行舞弊冒名頂替之事,其罪嚴重。

“能夠讓得琅琊京兆府對此事裝作不知,讓得青雲監的郎中暗箱操作,楊家的靠山究竟是何許人也?”

哪怕如李夢舟猜測的那樣,琅琊京兆府的府令並不知情,但是能夠做到讓青雲監的郎中幫忙舞弊,也不是尋常之輩能做到的。

原以為杜長庚也不清楚這些,沒想到他僅僅是沉默了一下,便開口說道:“沐陽城府令大人曾向我透露出一些口風,站在楊家背後的人,來自潞王府。”

李夢舟瞳孔驟縮,“楊家的靠山是潞王秦承懿?!”

杜長庚沒有在意李夢舟敢直呼堂堂親王殿下的名諱,而是微微搖頭,說道:“楊家還沒有這麼大的背景,他們的靠山僅僅是潞王府裡的一名管事罷了,那名管事姓楊,算是沐陽城楊家的宗親,雖然僅僅只是一名管事,但畢竟是在潞王府裡做事,所謂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僅憑這一條,便足夠了。”

潞王府的管事可不是管家,管家只有一個,管事卻可以有很多,的確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他終究是在潞王府裡做事,的確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敢招惹的。

琅琊京兆府能夠無視潞王府裡的區區管事,青雲監也可以不予理會,但是中低層的一些人,卻不敢得罪,畢竟是仗著潞親王殿下的勢。

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李夢舟有些感嘆,居然在遠離都城的沐陽城碰到了跟秦承懿有所牽扯的人。

只是比較可惜的是,楊家的靠山只是潞王府裡的一名管事,最多也就是潞親王御下不嚴,很難拿這件事情做文章,而且梨花書院開考的日子距離現在時間已經不短,哪怕這件事情在都城鬧開,也最多讓得潞王府的那名管事和青雲監的郎中倒黴,不會對秦承懿有任何影響。

雖然那名管事是藉著秦承懿的勢,但又不是秦承懿自己的錯,皇帝陛下也只是會口頭訓斥一二,雖不能因此事對秦承懿做些什麼,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