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舟抬頭望了望天色,說道:“已經快正午了吧,找山外人也不急在一時,先找家酒肆吧。”

蕭知南眼睛一亮,很快跟李夢舟達成共識。

陳子都沒辦法,只能在後面跟著。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若是跟李夢舟和蕭知南兩人分開,他一旦遭遇山外修士,將是逃無可逃的局面。

必須時時刻刻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不論是大城還是小鎮,酒肆這種地方都是最常見的,他們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便來到了一家酒肆。

自然是好酒好肉招呼著。

雖然要省銀子,但偶爾也要犒勞一下自己,而且一頓酒也花不了幾個銀子。

沐陽城裡當然也有仙府客棧,但喝酒當然還是要在酒肆,二者喝酒時的氣氛是完全不同的。

吃飯要去飯館,睡覺要去客棧,喝酒當然要來酒肆。

而在他們喝著酒吃著肉,放鬆著心情時,酒肆外面行來一位揹著揹簍的讀書人。

他直接便止步在酒肆門外,然後很是熟練的把筆墨紙硯鋪展開來,執筆便開始寫了起來。

酒肆的小夥計注意到了門外寫字的讀書人,他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走過去說道:“杜大才子,你咋又來了呢?咱家酒肆太小,掛不開您的字帖啊。”

這家酒肆的牆面上的確掛著一些字帖,而且全是同一種字跡,顯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杜長庚作為沐陽城裡第一才子,剛開始,大家當然很願意把杜長庚的筆墨掛在門鋪裡,然而杜長庚一直都在重複的寫,而且一直寫,漸漸地便讓人有些受不了了。

導致場面變成了杜長庚前面剛寫完,後面就有人撕掉,一開始杜長庚也是發過脾氣的,但是到後來,杜長庚也選擇了無視,你們撕我字帖,我就再寫,看你們是撕得快,還是我寫得快。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嘛。

杜長庚寫字的只有一隻手,別人撕掉字帖也是用一隻手,但那是能夠相提並論的事情嘛,你寫字的速度再快,也沒有人家撕掉快啊。

於是乎,杜長庚雖然每日都在寫,但是沐陽城裡除了各家門鋪裡掛著的,根本半張字帖也看不到。

然而有人很厭煩杜長庚這種行為,也有人很佩服。

畢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具有這般毅力的。

把字帖貼滿整座沐陽城這件事情就已經很匪夷所思了,又面對著全城百姓的抵抗,卻依舊廢寢忘食,不惜累斷手也要一直寫,這確實是一件很值得佩服的事情。

他白天在寫,晚上在寫,一直都在寫,可是到了第二天,沐陽城裡的字帖又會消失,杜長庚卻仍在寫,甚至到了現在,已經有不少的店鋪,百姓家門前都不再繼續撕掉杜長庚的字帖,但是距離把字帖鋪滿整座城,那一點的支持者根本不足為道。

酒肆的夥計其實也不想把杜長庚辛苦寫出來的字帖撕掉,但是酒肆要做生意,字帖把大門和窗戶都給貼滿,酒肆裡昏暗一片,他們還怎麼做生意?難道要全天候的點著蠟燭?

但蠟燭的光芒和白天的陽光哪能相提並論?

雖然晚上來的酒客更多,但也不能說一點影響沒有,且在於影響大小,各家商戶的應對方式也都不同,甚至曾經有人對杜長庚大打出手,結果自然是到官府溜了一圈。

官府也拿杜長庚沒轍,至於打杜長庚的人,打人這件事情本身就不對,但錯又在杜長庚,官府也很難做,好在杜長庚根本不計較,他根本不想浪費自己寫字的時間,到頭來也還是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