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舟明白那些歉意因何出現,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撐杆,重又抬頭說道:“還要麼?”

窗臺裡姑娘沉默了一下,微微頷首。

然後讓她有些驚訝的是,站在巷子裡那膚色有些黑黑的少年,僅僅是抬了抬手,撐杆便緩緩懸浮起來,慢悠悠地飄到了窗臺前,飄到了她的面前。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把撐杆接到了手裡。

李夢舟微笑著說道:“下次小心點,這東西雖然沒啥重量,但是突然砸到人腦袋上,也可能會見血的。”

窗臺裡的姑娘怔怔地看著李夢舟,許久之後,方才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夢舟也是微微怔了一下,因為那聲音很是好聽,輕輕柔柔地,但是想到那姑娘是春滿樓裡的,李夢舟頗有些遺憾,不是每一座青樓都是溫柔鄉,溫柔鄉里的姑娘還好一些,沒有人敢強迫她們做不願意做的事情,但別處的勾欄之地,就不是什麼講自由的地方了。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或許是看那姑娘很順眼,他笑著說道:“因為我是修行者。”

“修行者......”窗臺裡的姑娘眼睛裡驀然煥發了一絲色彩,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她輕聲說道:“我叫藺婉伊。”

李夢舟沒做他想,說道:“我叫李夢舟。”

......

沐陽城南街。

陳子都靜靜行走。

沿途所視距離皆被他認真地掃視了很多遍。

能夠潛伏在城鎮裡的山外人都不是尋常之輩,因為未過四境門檻,山外人便是餓極了的野獸,他們會暗中朝著修行者迫近,那是出於一種本能,但如果出現在城鎮裡,必然會是明目張膽,輕易就會被發現,根本無處藏身。

而只有剛剛接觸到山外修行之法的新人和四境裡的山外人才懂得隱藏自己,輕易不會被察覺到,面對這樣的對手,陳子都不得不認真對待,不敢有半點馬虎。

在他行至一條狹窄的小巷子裡時,他的面色驀然變得凝重起來,他側轉過頭,望著牆壁上一處血跡,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劍。

懂得隱藏的四境山外人想要掠奪修行者,當然也會有多種選擇,他們是會偷襲的,而只要動作夠快,且被掠奪者修為又不如他們,很難被其他人察覺到,暗地裡有修行者遇害,也是常見的。

在陳子都小心翼翼觀察時,斜刺裡突然揮出來一把刀。

破風的呼嘯聲音刺耳,令得陳子都瞬間遍體生寒,但也很快做出了反應。

在那一瞬間,他攥緊手裡的劍,竭盡全力猛地側身斬擊出去。

兵刃撞擊地清脆聲音響起的同時,陳子都也被一股強大的反震力給彈飛了出去。

他身在半空中,極力扭轉身體,雙腳連點牆壁,穩穩地落在巷子裡,探目望去,在對面已經多了一個人。

陳子都眉頭緊緊皺著,“你是誰?”

對面站著的是一位持刀的壯漢,滿臉的橫肉,顯然並非是他所尋找的那名四境山外人。

壯漢把寬背大刀架在肩膀上,冷冽的眸子盯著陳子都,半句話不說,一步踏出,大刀順勢砍落。

嘭地一聲悶響。

巷子裡的石板路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陳子都已經向後又飄離了一段距離,很是驚疑不定的看著對方。

壯漢咧了咧嘴,又是大踏步迫近。

“你也是山外人?!”事發突然,陳子都沒來得及仔細感知,此刻察覺到壯漢身上頗顯繁雜的氣息,這明顯就是山外修士的特徵。

因山外修士掠奪了太多修行者的氣海靈元,若非修為境界高過對方太多,很難一眼看出山外人的修為境界,但憑藉繁雜的氣息厚度,也能大概猜測出對方的實力層面。

很顯然,眼前的壯漢又是一位跨過了四境門檻的山外修士。

四境門檻同樣是山外修士的分水嶺,前期不需要掠奪很多修行者的氣海靈元,所以破境速度是很快的,只有到了四境階段,才需要掠奪數倍的氣海靈元來破境,但這也足以看出,山外人其實破入四境門檻是很容易的。

資質不夠的山外人,跨入四境門檻便已經是極限,要想繼續破境,需要掠奪的氣海靈元太過龐大,而且掠奪低境界的修行者,也已經很難起到什麼作用,所以破境也會變得很難。

而只有像白落那般屬於山外人裡面的天才,四境門檻才剛剛只是起步。

但無論如何,山外人破境的速度都是遠遠超過山河內的修行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