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勝雪的性格確實不夠強硬,但也不能說是天真軟弱,畢竟在該出劍時,他不會有半分猶豫,但在他看來,何崢嶸殺死方長盛的事情並不佔理,他不能不管自己的師弟,但也不能因此就和蒼南山為敵,那樣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歐陽勝雪的確是很矛盾的,有時候很具備劍修的果斷,但有時候又很優柔寡斷,正如他的面相和氣質那般,仿若迂腐的唸書人。

但他其實也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在行事,他覺得應該要做的事情,就必須會去做,正如他曾經在梁縣殺盡滿山山匪,為救嶽世庭的妻兒挺身而出,而在他已經認為何崢嶸不佔理的情況下,他當然也不能徹底撕破臉面,站在蒼南山的對立面。

因為在他的意識裡,那是不對的事情。

維護何崢嶸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

葉瑾瑜沉思了片刻,說道:“所謂再一再二不再三,蒼南山或許忌憚離宮劍院,但倪真淳的死終究是在都城,他們可以當做不知情,但是方長盛就死在蒼城外,蒼南山就算想裝不知道也沒辦法,這是很丟面子的事情。”“而且蒼南山晉升五境宗門後,並未做出過什麼大事,若是被人當面打臉,卻半點反應都沒有,五境宗門的威嚴何在?於情於理,於公於私,蒼南山都不會善罷甘休。”

江子畫猶豫著說道:“要不然我們悄悄的離開蒼城?”

葉瑾瑜神色平靜道:“離宮劍院的弟子何時會做出逃走這種沒臉的事情?”

江子畫羞惱道:“那你說應該怎麼辦?我們可是在蒼南山的地界上,就憑我們這幾個人和整個蒼南山為敵?”

歐陽勝雪也是頗有些頭疼,說道:“現在還不知道蒼南山有沒有發現方長盛被殺的事情,若蒼南山執意要個說法,恐怕也真的只能戰一場了。”

他很清楚,想要讓何崢嶸道歉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的原則又不允許自己去欺辱別人,那麼到最後,就真的只剩下戰鬥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承擔這個責任,戰鬥的意義不是要對立,而是給蒼南山一個說法。

正在他們猜測著蒼南山的反應時,客棧裡走進了一個人。

由店小二領路,歐陽勝雪他們所在的房間的門被敲響。

門開啟,站在外面的是陶葉。

她的目光掃視著房間裡的人,似乎未能發現想要見到的那個人,眼眸裡不由有些失望,她正色說道:“方師弟的屍體在蒼城外被發現,從傷口來看,應該是劍修所為,而蒼城裡,除了你們外,再沒有別的劍修,山主想要見你們。”

來了!

在見到陶葉的那一刻,江子畫他們便清楚,蒼南山的麻煩終究還是來了。

如果要上蒼南山的話,那就是真的羊入虎口了。

他們都將目光放在歐陽勝雪的身上。

只要大師兄做出決定,他們便能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

他們無論之前怎麼樣,但也不會真的懼怕,事到如今,似乎唯有拔劍。

而這也是他們最擅長的。

但是未等歐陽勝雪開口,陶葉便繼續說道:“為何李師兄沒和你們在一起?”

何崢嶸是最清楚怎麼回事的,江子畫他們還稍微有些懵,甚至一時間沒搞明白陶葉口中的李師兄是何許人也。

“他和蕭知南走了另外一條路,應該不會經過蒼城。”

陶葉看著何崢嶸,繡眉緊蹙,說道:“北燕劍廬的那個蕭知南?”

何崢嶸點點頭。

陶葉當即怒道:“狐狸精!”

歐陽勝雪皺眉說道:“你跟蕭姑娘有仇怨?為何這般說她?”

陶葉怒氣衝衝的說道:“李師兄是我的!那她就是狐狸精!這可是天大的仇怨!”

歐陽勝雪有些詫異的看向江子畫他們,“她口中的李師兄難道是小師弟?”

江子畫和葉瑾瑜他們面面相覷。

何崢嶸冷哼一聲,說道:“李夢舟那傢伙可是俘獲了陶葉姑娘的芳心,雖然這件事情很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