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崢嶸掏了掏耳朵,說道:“你很有自信嘛,但註定結果會很不堪,我奉勸你多考慮考慮,否則我的劍一旦出鞘,便再沒有迴旋餘地。”

方長盛冷哼道:“真正盲目自信的人是你才對,何崢嶸,你真是一個極其糟糕的傢伙,若非登上了劍院這座高山,以你的性格,早就不知道被埋骨在何處了。”

何崢嶸最擅長的便是得罪人,因為他毫無顧慮,若非不是劍修,若非不是劍院弟子,他的確可能會很慘,但偏偏他背靠著離宮劍院,又有著一個護犢子的老師,一堆護犢子的師兄,他又何必畏畏縮縮?

這是找不到地方說理的一件事情。

姜國禁止修行者在有百姓的城鎮裡大打出手,標準是比較大規模的破壞,尋常切磋倒是沒有人去管,除非是迫不得已,得到許可的戰鬥,例如有山外人作祟,或是惡修針對城鎮有什麼陰謀,那麼修行者們就可以就地解決。

何崢嶸和方長盛沒有在集市外的街道上直接出手,而是徑直出城去。

在他們狹路相逢之際,蒼城裡某一家客棧裡面,歐陽勝雪等人聚在一起,商議著前進的路線。

“等何師弟採辦好乾糧後,我們便沿著這條路一直走,附近的幾條路線,有其他隊伍搜查,我們沒必要多走一路,但周邊相近的這些城鎮,我們也需要駐足片刻,確保萬無一失。”

江子畫此刻有些猶豫的說道:“蒼南山是新晉的五境宗門,按照道理來說,也應該參與這場行動,但根據這幾日的觀察,蒼南山好像沒有任何動作。”

各路隊伍出發的時間不一致,而蒼南山若是有派遣弟子下山,肯定有跡可循,但自開始啟程的時間來算,蒼南山一直以來都沒有動靜,就算是晚出發,也不至如此。

歐陽勝雪思忖了一下,說道:“雖然蒼南山的事情跟我們沒有什麼關係,但既然是統一行動,只是分屬不同的路線,的確應該到蒼南山上詢問一下情況。”

葉瑾瑜他們都沒有什麼意見,只有江子畫彷彿心事重重。

“你在想什麼?”葉瑾瑜察覺到了江子畫不對勁的地方。

江子畫終是深吸一口氣,說道:“有一件事情,我覺得應該說出來。”

歐陽勝雪有些困惑的看向江子畫。

“何師弟曾經在蟠龍宴結束後,在城外殺死了蒼南山弟子倪真淳,他們是發小,但關係很糟糕,何師弟的本意是要斬斷心障,但我們現在就站在蒼南山的地界,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針對何師弟做些什麼。”

歐陽勝雪皺眉說道:“蟠龍宴是春末舉行的,距離至今也有數月時間,蒼南山若有行動早就有了,而且事關誅滅山外人的任務,蒼南山不至於在這種情況下鬧出亂子,莫要惡意揣測旁人的用心。”

按照常理,既然蒼南山沒有動作,就不可能在這時突然又有了動作,因為就算蒼南山只是暫時的委曲求全,暗地裡有著計劃,但現在也不是最佳的時機,反而應該是最糟糕的,只要蒼南山裡不全是白痴,就不可能胡來。

這也只是江子畫猜測的可能性,不能因此就直接去找蒼南山的麻煩,至少歐陽勝雪做不到。

葉瑾瑜倒是若有所思的說道:“雖然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確實很小,但也不能不防,上蒼南山走一趟是必然的。”

歐陽勝雪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何師弟,我親自去蒼南山走一趟。”

......

蒼城外的山林裡。

何崢嶸微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手握大石劍。

目視著方長盛,輕聲說道:“你跟倪真淳的關係貌似很好,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拿這件事情打幌子,但我絕不後悔殺死倪真淳,也不後悔削掉你的一隻耳朵。”

山林裡很寂靜,唯有風吹枝葉的聲音。

熾熱的陽光灑落下來,地面被烘烤的稍微有些滾燙。

那輕微的風也是熱浪滾滾,但是方長盛卻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他下意識裡摸了一下自己消失不見的右耳,被削掉耳朵的恥辱畫面再度浮現在眼前,他惡狠狠地盯著何崢嶸,厲聲說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漸漸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是因為何崢嶸那張平淡至極的臉,好像是對他的又一重羞辱,他極盡抓狂。

提劍便朝著何崢嶸斬去。

熱浪翻滾的風勢席捲著。

何崢嶸的面色依舊平靜,他咧開嘴巴,滿是嘲諷的說道:“倪真淳被我一劍殺死,而你方長盛又算什麼?就算你已經突破到三境的巔峰,但你別忘了,我是劍修!”

“你對我拔劍,是你犯下的最大錯誤!”

大石劍從劍鞘裡脫離,劍鳴聲漸漸明晰,山林裡忽有翠鳥鳴啼,大風起兮,土石炸裂,大石劍意瘋狂湧現,漫天的煙霧在瞬間席捲了整片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