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小鎮,鬼頭坡。

陰霾的烏雲遮蔽了明月,微弱的星光儘可能的綻放著光芒,但顯然不足以穿透烏雲,將星光照在大地上。

李夢舟舉起了手裡的烏青劍。

名為白落的山外修士很是懶散的站著,他饒有興致的看著李夢舟手裡的劍,嘲笑道:“拿著一把破劍,就想要殺我?”

烏青劍有些破損,但李夢舟也沒有將之丟棄,畢竟他多數時間都是握著這把劍,就算不是本命劍,但長時間被劍意淬鍊,烏青劍的鋒銳程度也遠超世間尋常的劍刃。

白落微微挑眉,繼續說道:“劍修的氣海靈元很特殊,那至強的劍意能夠摧毀山外體魄,但你的劍意應該沒有強到破我防的程度,如果你先前偷襲我,也許能成,但現在,你的結局已經註定。”

他的思路相對很清晰,說話也正常,這都是在山外修士裡很不常見的,越是如此,越代表白落的實力不弱。

已經重新懂得思考的四境山外人在表面上和正常人是沒有太大區別的,便例如在都城裡潛伏著的那些山外人,在他們心底的慾望壓制不住的時候,可以選擇離開都城覓食,如此數年時間都沒有暴露,也算是很厲害。

但不意味著所有的四境山外人都能有這般良好的表現,能夠被派遣到都城潛伏的山外人,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尋常初入四境的山外人也很難正常的融入普通人的世界不被察覺異樣。

而白落的思緒包括說話的方式,甚至較之諸葛旦都強上一籌,這便是讓李夢舟最忌憚的地方。

眾所周知的是,山外人表現的越正常,便代表他們的實力越強,同時慾望也會越強,但因為他們懂得如何壓制自己的慾望,有著更多的耐心,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如果山外人真的能夠恢復正常,甚至慢慢的不需要掠奪修行者的氣海靈元,倒也確實是一條新的道路。

但是前期他們需要掠奪數之不盡的氣海靈元,便意味著要有數之不盡的修行者隕落。

雖然修行者的數量很多,但也不是隨便就會被山外人掠奪的,所以能夠跨過五境門檻的山外人其實也只是少數。

而且依然是那句話,哪怕是山外人最終能夠恢復正常,但世間的修行者也會死絕。

就連五境門檻裡的山外人都不能說完全正常,只是表面正常罷了。

雖然能夠壓制心底的慾望,那也是在於有需要,在慾望噴薄而出的時候強行壓制是很痛苦煎熬的事情,只是因為他們的修為達到了一定高度,能夠忍受那般痛苦,但慾望並不會直接消失。

在沒有修行者可以掠奪的時候,山外人之間或許就會開始相互蠶食,能夠完全恢復正常的只在少數,但剩餘的山外人又該怎麼辦?

而且也不能保證普通人會不會成為山外人的目標,或者是成為山外人壓抑不住慾望時的祭品。

最終導致世間就只剩下一個人也絕非妄言,那是有極大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望著沉默不語的李夢舟,白落眯起了眼睛。

他的狀態很放鬆,陰風陣陣吹拂,稍微有一些涼意,自枯木枝上緩緩落下一滴血珠,那滴血珠就好像凝滯在半空中,清晰的映照出了兩個人的面龐。

隨著氣息不斷被催發出來,鬼頭坡的氛圍也像是突然有了變化,地面的土塊或石子輕微震顫著,緩緩漂浮起來。

有劍鳴聲很突兀的在鬼頭坡響起。

那些尚且散佈在各處搜尋靈物的野修紛紛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

數以百計的野修聚集在這裡,白落的動作雖然很快,但也沒時間殺光所有的野修,仍有大部分還活著。

但他們沒有察覺到白落的動作,可現如今那聲劍鳴卻仿若一道驚雷,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在鬼頭坡外面的陳辰自然也察覺到了,“是李先生的劍?”

榮捕頭在猶豫著,猶豫要不要進入鬼頭坡,他或許是山河鎮裡最強的,但是面對修行者,他和普通人真的沒有區別,何況這裡不止一位的修行者。

陳辰朝著榮捕頭說道:“這裡的事情你們最好不要介入,李先生已經出劍,想必是已經和那鬼頭坡裡的怪物遇上了,劍修的劍足夠毀掉鬼頭坡,把這裡夷為平地。”

榮捕頭沉聲說道:“我的確沒資格,但是鬼頭坡裡還有普通人在,我必須找到他。”

陳辰很詫異的說道:“這裡怎麼會有普通人?”

榮捕頭說道:“是林展鴻,他應該是跟著你們過來的。”

陳辰頗有些費解,但是想到自己來鬼頭坡時很緊張,沒有察覺到身後有尾巴,倒也有可能,他當即說道:“那你們動作最好快點,李先生和那怪物的戰鬥一旦開始,鬼頭坡就會變成禁地,你們就算稍有靠近,都可能被撕碎。”

榮捕頭沒有再猶豫,雖然蕭知南說林展鴻在很安全的地方,但是陳辰那番話也是讓他不敢抱有僥倖,若鬼頭坡被夷為平地,這裡便不存在絕對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