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崢嶸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這也與他從小到大所遭遇的事情有關,他厭惡那些所有看向他的鄙夷或是不屑的目光,雖然在斬斷何家庶子的身份,親自殺死倪真淳後,這種情緒減少了很多,但也不代表完全消失了。

他需要磨練心境。

而他也僅僅只有十五歲而已。

這並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稍微有些狂妄也是正常的。

何崢嶸緊咬著牙關,猛然間瞳孔收縮,腳底的山路驟然炸裂,一股氣焰四濺開來,衣衫鼓盪,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手裡的大石劍,已然朝著蕭知南遞去。

蕭知南依然懷抱著末花劍,任由那股氣焰衝進她三尺範圍內,鋒銳的劍意圍繞著她肆虐,她僅僅是稍微移動了一下腳步,遞劍的何崢嶸便驟然失去了目標。

他面色驚變。

猛地回頭,蕭知南就站在那裡,好像從來沒有動過,神色平靜的望著他,說道:“你雖然有著很高的資質,也有著劍修無畏的氣魄,但你的眼界有些差,你不該朝我遞劍。”

何崢嶸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當然清楚自己打不過你,但遞劍這種事情沒有該與不該,只在於我想與不想。”

蕭知南愣了一下,這種理念倒是與她很相符,她再看向何崢嶸的目光便稍微改變了一些。

她認真地看著何崢嶸,說道:“現在,繼續向我遞劍吧。”

......

在離宮山門前的白色石碑旁,那團盛大的氣焰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

何崢嶸斬出了自己最強的一劍。

而蕭知南也不再只是沉默,同樣握緊了手裡的末花劍,縱然何崢嶸在她眼裡只是一個小傢伙,但她也願意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

若蕭知南不拔劍,便會很傷何崢嶸的自信心。

可她一旦拔劍的後果,便是何崢嶸面臨著好像永遠無法企及的一座高山,那種壓迫感,是很容易讓人崩潰的。

但劍修絕不僅僅是這樣,想要徹底摧毀一個劍修的心境同樣也是很難的事情,劍修只會越戰越強。

在蕭知南拔劍的那一刻,整片天空似乎都忽然明亮了一瞬。

洶洶的氣焰被吹散,劍意傾盪開來,尖銳的破空聲炸裂,那鋪面而來的窒息感讓得何崢嶸呆站在原地,仿若痴傻了一般。

末花劍指在何崢嶸的眉間,劍意清掃了山路上一切塵埃,狂風在呼嘯著,樹木簌簌而動。

蕭知南面色平靜。

何崢嶸瞳孔瞪大,繼而又猛地收縮,冷汗已經抑制不住的自臉龐上滑落,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雖然蕭知南這一劍並沒有真正施展出來,但那股氣息已然讓得何崢嶸頭暈目眩,忍不住悶哼一聲,身影跌坐在地,臉色變得煞白。

“多謝蕭姑娘對何師弟劍下留情。”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甯浩然出現在了離宮山門前。

他的旁邊站著大師兄歐陽勝雪和江子畫。

蕭知南迴眸望了一眼甯浩然,隨即便把視線定格在歐陽勝雪的身上。

沈霽月和周洛連忙把何崢嶸攙扶回來。

周洛低聲說道:“幸好蕭知南只是來挑戰的,沒有什麼敵意,否則你貿然站出來,很可能性命難保。”

何崢嶸輕咬著嘴唇,沒有說話,顯然他受到了一些打擊,似乎依然沉浸在蕭知南帶給他的極其恐怖感覺的一劍上。

“你便是離宮劍院的大先生?”

此時蕭知南眺望著歐陽勝雪,那青衫裹身,面容白淨,身材瘦弱的男子,似乎很難跟離宮劍院大先生這般身份聯絡在一起,但那瘦弱的身體裡卻蘊含著極其強大的氣息,蕭知南能夠很清楚的察覺到。

歐陽勝雪微笑著說道:“在下複姓歐陽,名勝雪,當不得蕭姑娘一句先生,離宮劍院和琅嬛劍廬同為五境上宗,而蕭姑娘是劍廬裡唯一的親傳,便也是劍主之名的繼承者,論起身份來,蕭姑娘尤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