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冬山裡劃過一道黑色的殘影,那是尋覓著氣息趕來的李夢舟。

在稍近的距離感受著那大地的震顫,以及兩把劍碰撞的畫面,李夢舟亦有一種心驚膽顫的感覺。

戰鬥範圍裡的破壞程度十分誇張,能夠想象到,他們若是直接在朝泗巷裡斬出這樣一劍,怕是整個外城都要遭殃,死傷無數。

他們皆是拼盡全力斬出自己最強的一劍,這也在於他們毫無顧慮,雖然烏冬山腳下也有著一座烏冬村,但距離此地甚遠,早在他們展露強大氣息時,附近的野獸便一鬨而散,逃之夭夭,可謂在方圓數十里空無活物。

由此,他們便也鉚足了力氣,不斷增強著各自一劍的破壞力。

那一劍斬出的巨大溝壑,蔓延無盡頭,塌陷的地面亦是給人末日的感覺,這場戰鬥的慘烈程度在某些方面裡甚至要遠勝過南城門和諸葛旦那一戰。

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論甯浩然還是謝春風都和諸葛旦實力差距過大,戰鬥結束的自然也很快,顯而易見,他們也沒有機會造成什麼大的破壞,只有這種勢均力敵的戰鬥,才最是酣暢淋漓,一次次的撞擊,都在破壞著周圍的一切風景。

謝春風的臉色很凝重,那‘春風一劍’本身就很消耗氣海靈元,如此僵持下去,對他是很不利的,如果這一劍不能立即解決對手,那麼幾乎已經面臨著失敗。

但饒是如此,謝春風依舊在全力輸出著氣海靈元,搬運著大量的天地靈氣,天地靈氣是無窮無盡的,只要在氣海靈元枯竭之前,就可以不間斷的讓這一劍維持著最強的姿態。

然而,終究是甯浩然那挾裹著一絲劍仙真意的劍隱隱佔據了上風,任何使劍的修行者,在境界差距不是很大的情況下,都會被劍意壓制,而那一絲屬於劍仙的意境,便讓得甯浩然對謝春風的壓制更強了數分。

甯浩然微微抬腳,跨過那道溝壑,在平穩的地面上開始朝著謝春風迫近。

他的腳步很沉重,需要數息的時間才能邁出一步,卻也在很短的時間裡接近著謝春風。

原本細密的劍網早已在多次的碰撞裡支離破碎,他們目前拼得便是相互誰的劍氣更強,劍之意和劍之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形態,一種是外放的攻擊手段,並非劍修的專屬,而劍意則是更高層面的領悟,是在劍道途中感知到的意境,非劍修,便不能領悟。

而縱然有修行者領悟出一絲劍意之境,也是和劍門一道的路數完全不同的。

在謝春風的氣海靈元逐漸枯竭的時候,甯浩然迫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那浩蕩的劍意不斷轟擊著屬於謝春風的劍氣,使其寸寸瓦解,變得越來越短。

於三尺之間的距離,甯浩然穩穩站住腳跟,操縱著本命飛劍,瞬間崩碎了謝春風的劍氣,劍尖點在謝春風的額頭上,削掉了一縷髮絲,浩蕩的劍意頃刻間消散,夜空裡的微雨重新降臨在這片世界,讓得兩個人被蒸發乾淨的衣裳重又被淋溼。

謝春風喘著很粗重的氣,那柄點在額頭的曲泉劍,稍微刺破了一點他的面板,有一滴雨珠淌落,但很快便被雨水洗刷掉,只有點點血沫沾染在衣襟上。

甯浩然同樣在喘氣,但他沒有謝春風那麼艱難,甚至他的嘴角漸漸勾勒出一抹笑意,說道:“這次,又是我贏了。”

謝春風沒有搭話,只是看著甯浩然,他的氣息有些不順暢,此刻也並不適合開口說話。

甯浩然隨即又說道:“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若我沒有在西晉得到那份機緣,以你專門習練的那一劍的力量,我很大可能抗不住,所以在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也並沒有贏。”

這當然也有要給謝春風面子的說法。

那一絲劍仙真意不是真正屬於他的,在這種層面上而言,甯浩然贏得確實有些問題,可他領悟了那一絲劍仙真意,便也是屬於他的,又不存在什麼問題。

但要讓謝春風心服口服,甚至心境不會因此出現裂痕,甯浩然也需要適當的解釋一下,雖然他很煩謝春風每次都要找他打架,但也不希望謝春風一次次戰敗,從而喪失信心。

如果要讓他輸給謝春風,甯浩然肯定是不願意的,他能做的也就是事後稍微辯解一下,說明自己贏得也不輕鬆,甚至有投機取巧的嫌疑。

但這番話對於謝春風來說,顯然也是很多餘的。

他是想著要打敗甯浩然,但也不至於再戰敗後,便心境崩潰,患得患失,那隻會讓他繼續變強的心更加堅定。

漸漸緩過神來的謝春風,長劍一挑,便震開了點在額頭的曲泉劍,很清晰的小紅點呈現在額頭上,頗有些好看。

他注視著甯浩然,冷聲說道:“敗了就是敗了,你無需給我找什麼藉口,因為那聽起來更像是你對我的羞辱,這名為‘春風’的一劍尚有繼續增強的餘地,待我完美掌握這門劍技,自會再向四先生討教。”

甯浩然有些鬱悶的說道:“你這麼說的話,看來我真得好好修行了,否則一不小心被你超越了,我很丟臉的,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希望,每一次都是我贏。”

既然謝春風絲毫不在意自己戰敗的事情,那甯浩然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他的驕傲當然也不允許自己敗給謝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