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是這樣,你如此開門見山的說出來,沒有半點隱藏,是要把沈秋白當成傻子麼?

沈秋白能夠想到這一點,但他不覺得陸長歌是真的抱著這種目的來找他,可除此之外,他確實也想不通陸長歌說出這番話的原因所在,因為在他看來,是完全沒有邏輯的事情。

除非是陸長歌的腦子有問題。

而也正如沈秋白所言,哪怕陸長歌請求他出手對付歐陽勝雪,這位離宮劍院的第一把劍,雖然依舊不可能是因為陸長歌請求便同意,但最起碼是有興致的。

李夢舟雖是在五層樓裡表現很好,在半年時間裡便從一個剛剛踏上修行路的小白,越境擊敗四境修為的陸長歌,被都城很多人議論為小怪物,但實則還依舊入不了沈秋白的視線。

也就是在南城門外,李夢舟向諸葛旦拔劍的行為,讓沈秋白頗有些欣賞罷了。

陸長歌終究是跨過了四境門檻的修行者,被比自己修為低的人擊敗,肯定會受到打擊,可他在修行路上畢竟是走在李夢舟前面的,尋求他人幫助去廢掉李夢舟,本就不是正道所為,更何況還是請求沈秋白這般的人物出手。

這本身就是很有問題的事情。

沈秋白又怎會陪他玩這種把戲。

在他看來,這反而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他倒也並非是瞧不起李夢舟,只是他終究還算是李夢舟的前輩,兩人的修為境界差距又那麼龐大,於情於理,他也不可能因為陸長歌而去針對李夢舟。

反而陸長歌此舉,讓沈秋白頗為不喜。

而陸長歌在聽到沈秋白那明顯拒絕他的話語,也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

他一直幻想著自己妹妹嫁給沈秋白,那麼沈秋白就是他的妹夫,在他潛意識裡沈秋白就該是自己人,只是這麼簡單的請求,他沒覺得沈秋白會如此乾脆的拒絕。

陸長歌或許是真的昏了頭腦,又或是在自己妹妹和沈秋白的事情上陷入了魔怔,莫說沈秋白肯定沒有同意要娶陸九歌,就算真的做了陸長歌的妹夫,依照沈秋白的性格,他也很可能會大義滅親的,根本不可能成為陸長歌的靠山,幫他擺平所有事情。

而最關鍵的是,陸長歌至今也未曾真正向沈秋白表達過要把自己妹妹嫁給他的想法,當時在蟠龍宴時,沈秋白也完全沒有去聽陸長歌在說什麼,很快便找藉口離開了。

所謂和沈秋白隱隱達成共識的這種事情,完全都是陸長歌自己幻想出來的錯覺。

他把沈秋白代入到是自己妹夫的這個身份上,那麼他向沈秋白求助,倒也算合情合理,可惜現實並非如此。

沈秋白搞不懂陸長歌的想法。

而陸長歌也貌似忽然搞不懂沈秋白的想法了。

沈秋白望著有些呆滯的陸長歌,微微搖頭,說道:“我不管你是因為李夢舟在五層樓打敗你的事情耿耿於懷,還是因為所謂山門的大義,這件事情都與我無關,你最好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而李夢舟又是什麼身份。”

“你們的私人恩怨,便自己光明正大的解決,就算你真的殺死了他,也是他技不如人,如果這件事情擺在明面上,就算是離宮劍院也說不出什麼來,但你若是有別的想法,就要做好被離宮劍院報復的準備。”

聽著沈秋白的話,陸長歌沒有急著開口,他只是看著對方,眼眸裡似乎還有一些掙扎,很是認真誠懇的說道:“這件事情暫且不提,我曾經應該向沈師兄說起過,我妹妹很喜歡你,如果你們兩個能夠結成連理,這該是一樁神仙眷侶的美談。”

“我妹妹是蒹葭苑山主的親傳弟子,也是山主之位的繼承者,世間沒有比你二人更般配的了。”

沈秋白眉頭緊皺,同樣很認真的看著陸長歌,說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陸師弟的妹妹是蒹葭苑海棠山主的弟子,我雖然沒有和陸姑娘接觸過,但也聽聞過一些她的事情,甚至我和蒹葭苑的大師姐月從霜相識,若陸姑娘真對我有意,我應該會清楚。”

“而我曾經亦是在月從霜那裡聽說過,陸姑娘有著一位兄長,貌似並非一個正直之輩,如今看著陸師弟的所作所為,我倒是有了準確的認知。”

沈秋白真的是對陸長歌半點好感也沒有,尤其是在確定陸長歌和陸九歌的兄妹關係,依照蒹葭苑大師姐嘴裡的簡單描述,他已然生出了一些惡感。

所以他的話語裡挾裹著一些冷意,已經把厭惡的情緒很明顯的表現了出來。

原本還帶著些希冀的陸長歌,在沈秋白話音落下時,臉上表情也漸漸僵硬了下來。

他微微低著腦袋,眼眸裡浮現出一絲怨毒之意。

他不能忍受在五層樓裡被李夢舟打敗的事實。

而沈秋白如此義正言辭的拒絕,甚至對他表現出了厭惡情緒,更是讓得陸長歌連帶著也把沈秋白當做了敵人,內心裡充滿了恨意。

他的美夢化作了泡影。

被沈秋白幾句話打得支離破碎。

他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再去看沈秋白一眼,默默拿起油紙傘,撐在頭頂,消失在雨夜裡。

沈秋白站在屋簷下,望著那道雨幕裡的背影,微微搖頭,轉身步入摘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