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沒有親眼看見那兩張面具下的臉,但也清楚的知道,他們就是李夢舟和古詩嫣。

從他們簡單的對話裡,也能大概猜到李夢舟為何會找上朱在天。

更有些驚訝於李夢舟殺死朱在天時的狠辣。

朱在天雖然和他一般都是四境下品的修為,但其實兩者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陸長歌跨入四境門檻的時間勉強也就是一個月而已,但朱在天已經在這個境界裡待了很多年,雖然沒能破入上境,但其實也很接近了。

但是依然被李夢舟和古詩嫣所殺。

而且是很輕鬆的殺死。

這也讓他慶幸當時沒有在朝泗巷裡直接動手。

但更多帶來的是一種恐懼。

因為他根本不具備殺死李夢舟的實力。

雖然他很想親手殺死李夢舟,但今夜目睹的那副畫面,也讓他意識到,弄死李夢舟還有更穩妥的方法。

在姜國,有修行者不能殺害普通人的規矩,但同樣的,修行者也不能謀害朝堂命官,那是大罪。

他已然抓到了李夢舟殺死朱在天的把柄,若能好好利用,他甚至可以完全置身事外,以旁觀者的視角,看著李夢舟墮入深淵絕地。

想到這裡,陸長歌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他望著窗外夜雨,陰沉著臉冷笑道:“李夢舟啊李夢舟,你膽子倒是真的挺大,連玄政司都敢招惹,雖然是因為我的緣故,你才懷疑到朱在天的身上,可你若是和朱在天沒有什麼仇怨,又怎會懷疑他,現在你殺死了朱在天,姜國律法便足以讓你吃盡苦頭。”

他想著這些還不夠。

李夢舟終究是離宮內院的弟子,雖然不是薛忘憂的親傳弟子,但身份地位在朝堂裡也僅在那些真正權貴之下,一些權勢很小的官員,甚至都得看離宮內院弟子的臉色。

這在其他修行山門裡也是同樣的道理。

身份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的身份高,修為強,在世間就能享用更多的便利。

如果離宮劍院執意要保下李夢舟,那麼看在薛忘憂的面子上,只是區區一個玄政司的侍郎而已,的確沒有很大可能會讓其賠命。

但懲罰是必不可少的。

而陸長歌要的絕不僅僅是讓李夢舟受到懲罰那麼簡單,他需要把這件事情鬧大,讓離宮劍院也沒辦法庇護李夢舟。

......

回到朝泗巷的李夢舟摘下了自己臉上的貓臉面具,回身望著古詩嫣,說道:“那暗中窺視的人目睹了我們殺死朱在天的畫面,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他都會藉此有所行動,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古詩嫣也摘掉了兔臉面具,說道:“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如果不能確定那暗中窺視之人的身份,顯然他們便什麼都做不了。

李夢舟說道:“那個背影真的很熟悉,我心裡大概有了那個人的名字,事已至此,除了孤注一擲,別無選擇,朱在天是我沒有看到那個背影之前的推測,而現在,真相便只有一個。”

他手裡捏著貓臉面具,微微用力,面具便崩裂開來,就算他有著很強的體魄,但掌心依然被尖銳的碎片劃破,鮮紅的血跡順著指縫流淌下來,在屋簷下的地板上仿若一朵正在綻放的玫瑰。

且不論那暗中窺視之人是否如李夢舟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對方都是很可能知曉了他面具下的臉,貓臉和兔臉面具,是不能繼續存在的。

他低頭看著地板上那朵血紅玫瑰,語氣平靜的說道:“若有人想要殺我,那麼無論他能不能殺死我,他都一定會死在我前面。縱使只是在暗中窺視,但他的不懷好意,便預示著後面的一堆麻煩,他就必須得死。”

古詩嫣沉默不語。

李夢舟換了一身衣服,把朴刀遞給古詩嫣,看著她輕聲說道:“我們需要一次更緊密的合作,不能有半點閃失。”

古詩嫣接過那把殺死朱在天的朴刀,說道:“殺人這種事情,我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