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蠶滅 第九十七章 御史中丞澹臺璟(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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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藍寺依山傍水。
未時向來是最安寂祥和的,但珈藍寺外卻發生了很血腥的殺人事件。
珈藍寺附近的山坳裡有著許多天然形成的山洞,空間大多很小,嫌少有人跡。
有老鼠從地洞裡爬出來,就算在冰天雪地裡,它們的行動依舊很迅敏。有冬眠的蛇潛伏在山洞的角落裡,潮溼地的昆蟲也是不勝凡舉。
澹臺璟頗有些狼狽的躺在地面潮溼的山洞裡,因為近期沒有下雪,早日的雪也未曾在山洞裡殘留,但那陰寒冰涼的感覺還是很真實。
白衣女子撐著一把白色的雨傘,站在洞外,澹臺璟便彷彿是被她隨意丟棄的髒東西。
澹臺璟的身上沒有束縛,但他依舊不敢反抗,能夠輕易殺死他身邊最強護衛的人,任憑他如何費盡心力,也是不可能起作用的,他很有自知之明。
他只是很擔心自己夫人的安危,且也很好奇這白衣女子的目的,因為他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對方。
他掙扎著坐起身,背靠著陰潮的石壁,沙啞著聲音問道:“姑娘是誰,又想要問我什麼?你跟那個李夢舟應該不是一起的吧?否則不會揹著他,將我抓到這裡來。”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就站在洞外,輕聲說道:“先前發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們說的話,我也都聽到了。所以不二洞當年滅門之事,你確實也是參與者之一?”
澹臺璟微皺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白衣女子,因為山洞裡視線較為昏暗,外界有光,顯得那白衣女子的模樣很模糊,更是給了他不少的壓迫感。
他聲音低沉的道:“這就是你想要問的問題?你跟不二洞有什麼關係?據我所知,不二洞那六名弟子,包括李道陵和其師弟,全都是男子,並未有女子。”
白衣女子緩緩收起雨傘,步入山洞裡,默默地看了澹臺璟一會兒,突然舉起收攏的雨傘,抽打在澹臺璟的身上,說道:“我是誰與你無關,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再敢顧左右而言他,我便抽死你。”
澹臺璟:“......”
雖然雨傘抽在身上很疼,但澹臺璟都忍了下來,只是他的面龐有了一抹紅潤,那不是因為被抽打的羞恥,而是勁力入體,導致血液迴圈加快,迅速上湧,極其勉強才沒有一口血吐出來。
白衣女子手持雨傘,將底部抵在澹臺璟的腦門上,說道:“憑你當年的職位和所擁有的權力,根本沒有資格上得不二洞,更別妄談顛覆不二洞,所以你背後的人是誰?或者說,參與不二洞當年之事的都有誰?”
澹臺璟看著白衣女子,平靜的說道:“我確實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毀滅不二洞,我是受人指使的,更準確的說,我也只是大人物所佈之局裡的小人物,只能起到很微末的作用。你不應該問我這個問題,因為我根本沒有辦法做出回答。”
白衣女子顯然很不滿意澹臺璟的話,說道:“在不二洞滅門之後不久,你便升了官,若真的只是小人物,何必獲得這麼大的好處?
或許你不是主謀,也沒有資格成為主謀,但你身上起到的作用絕對不是無關緊要的,至少應該是負責相對重要的一環。
否則為了那件事情日後不被揭發,那些小人物都應該早早便被清除了。你能夠活著,而且活得更好,就已經說明很大的問題。看來你還是不老實。”
雨傘隨著話落便又抽在澹臺璟的身上,這一次顯然加重了力道,澹臺璟做不到繼續隱忍,發出淒厲的慘叫,滿地打滾。
白衣女子的臉上依舊保持著清冷,彷彿她不是在對人抽打,而是在做無關緊要的事情。
面對無彰境界大修士的抽打,就算是承意境巔峰的修士也會被瞬間抽死過去,但白衣女子顯然不會這麼做,所以澹臺璟便要一直承受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一方面是精神上的恥辱,一方面也是每次抽打,都會被天地靈氣侵體,然後那一股股不受控的天地靈氣就會在澹臺璟身體裡橫衝直撞,破壞著他的五臟六腑,那種煎熬不亞於酷刑了。
澹臺璟雖然是遠遊境的修行者,但他終究還是文官,雖然面對過很多血腥,但都是作為旁觀者,親身領會到還是第一次。
白衣女子反覆抽打了很久,直到覺得沒有意思後,方才說道:“想不到你倒是挺能抗的,像你這樣的人物只要想,總能爬上高位。但在我面前,你的隱忍起不到絲毫作用,還是乖乖的老實交代吧,免得再受無畏的皮肉之苦。”
聲音清幽,平靜之中還帶著淡淡的嘲諷,在經歷過長時間的抽打後,澹臺璟也已經漸漸習慣了白衣女子語風和氣質上的反差。
他趴在地上,緊緊閉著雙眼,身子在微微顫抖著,臉色由紅潤也變成了慘白,好像隨時會死過去一般。
說實話,他並不想死。
尤其是想到自己死後,夫人獨自撫養著智障的兒子,失去了丈夫的護佑,孤苦無依,受人欺凌,甚至可能流落街頭,乃至慘死無人知的角落的畫面,求生的念頭便瘋狂的增長。
他不想死,但卻不怕死,因為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