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璟沒有死,是李夢舟早有預料的,因為他此行不只是要殺死澹臺璟,還想要從澹臺璟口中知道一些東西。

但青年男子還活著,便是讓李夢舟極其遺憾的事情。

可他心裡也清楚,想要靠這一劍殺死青年男子,本來也不太現實。

就算他斬出了超出自身極限的一劍,但畢竟青年男子的修為高出他太多,致使他身受重傷已然是意外之喜了。

不可否認的是,這種局面對於李夢舟而言,依舊是極其不利的。

因為他暴露了太多東西,若不能將這裡的所有人殺死,此地的情況一旦外露,等待他的便是死局。

在有意外發生的時候,錯誤估計青年男子的修為境界,李夢舟本該能夠預料到這種結局,但他卻依舊還是這麼做了。

且沒有半點後悔。

縱然他已經不具備殺死青年男子的能力,甚至連站著都勉強,可他半眯著的眼睛裡,透著的還是堅定。

......

澹臺璟的神色很平靜,他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昏迷過去的夫人讓她平躺在只剩下一張木板的馬車上,然後躍下馬車,看向那身形搖搖欲墜的李夢舟。

他輕聲說道:“我從未和離宮劍院有過冤仇,你雖然施展出了離宮的劍招,但也不代表你一定會是劍院弟子,可這畢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點。結合離宮劍院最近的傳聞,修為破入承意下境的,或許只有一個人,你覺得呢,李夢舟?”

被一語道出來歷,李夢舟並不覺得恐懼和驚訝,在他施展出《照空流雲》的時候,這便成了既定的事實。

但澹臺璟能夠猜出他的身份,還是讓李夢舟微微有些愕然的。

對此,李夢舟不承認,也沒有否認,保持著沉默。

澹臺璟比他想象的要聰明。

在這場行動裡,李夢舟犯了很多錯誤,估錯了青年男子的修為,也小覷了澹臺璟的心計。

這已經不是小錯,而是能夠致命的錯誤。

尤其是在他的身份來歷完全真相大白後,這種錯誤便更加致命。

澹臺璟陷入良久的思考,又像是在回憶什麼事情。

他看著李夢舟,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說道:“雖然我在都城裡並未關注過離宮劍院和不落山門的事情,但劍院裡出了一位半日觀想入天照,偏偏又看不見氣海的少年,已是傳揚的都城裡人盡皆知。”

“問道大會中,同樣是這位少年奪冠,名聲一時無兩,就算我再不關注,也終究會聽到這些傳聞。在我或無意或有意的聆聽中,知道這個叫做李夢舟的少年,在初冬時節方才來到都城,在此之前,姜國從未有過與這少年相關的傳聞。”

“這本身並不存在什麼問題,無非是讓我都城裡多了一位天才少年,可這個天才少年卻想要殺我,那麼這裡面便出現了問題。”

澹臺璟的神色漸漸變得肅穆,甚至多了一抹愁緒,輕聲說道:“我思來想去,也想不通這裡面究竟隱藏著什麼緣故。或許是我多心,但最近這些天我的確常常做噩夢,雖然以前這噩夢也伴隨著我,可最近這數個月,噩夢卻來得有些勤。”

“噩夢的內容是相近的,或者說,我做的噩夢都是關於同一件事,關乎十二年前的秘聞。”

“姜國高層對那件事情有所隱藏,也禁止百姓議論,但實際上,除了百姓無聊的臆想外,真正瞭解那件事情的人不多。這十二年間,我很低調,事事存著小心,所以便也沒有再得罪什麼人,至少沒有到必須要殺死我的地步。”

澹臺璟凝視著李夢舟,道:“可你還是出現了。”

李夢舟垂著腦袋,沒有說話,他知道澹臺璟想要說什麼,他心裡很意外,也有對澹臺璟的詫異。

他沒想通澹臺璟怎麼會聯想到了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