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少許,說道:“沒錯,我的確是專門來殺你的。”

澹臺璟微微笑著。

青年男子大感意外,同時看向李夢舟的目光也重又變得不善起來。

很明顯,先前他是被矇騙了。

李夢舟垂著腦袋,看著右手中的醉夢劍。

劍鞘在震顫著。

那是醉夢壓抑不住想要破鞘的渴望。

曾經在花城面對雷鳴宗師的時候,醉夢劍有過這樣的反應,但相比那次,醉夢劍如今給李夢舟帶來的氣息更為濃烈,甚至足以影響到身為主人的殺伐情緒。

這種情緒並不會讓李夢舟失去理智,反而能夠讓他和醉夢劍之間的聯絡更為緊密,等到能夠隨主人心意而動的時候,才是完整的本命劍。

針對醉夢劍的蘊養,這段時間並沒有什麼顯著的變化,沒想到卻因為這一場生死戰,有了更高的親密度。

......

澹臺璟緩緩從車廂裡走出。

那八名遠遊境界的護衛在馬車四周戒備,保護著車廂內的御史中丞夫人。

澹臺璟揹負著雙手,渡步走到青年男子身邊站定,看著李夢舟,輕聲說道:“我不記得自己有什麼年輕的仇家,曾經因為我或許和我有關而被滅族的那些人,也沒有遺留下什麼子嗣。所以,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殺我?”

李夢舟握緊手中的劍,緩緩抬頭,說道:“我不認識你,跟你也沒有什麼仇怨,但你的過往與我或多或少存在些關係。你只需要知道我要殺你便好,不必在意理由。”

澹臺璟蹙眉說道:“沒有人會毫無緣由的要殺一個人,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問,就算將你的屍體帶到玄政司,相信也能查出你背後的秘密。”

李夢舟看了那青年男子一眼,他的聲音平靜,就像是在述說一個簡單的事實:“在我不想死的時候,沒有人可以殺我,雖然我不是你旁邊那人的對手,但我要殺你,是一定的。”

澹臺璟嘴角微翹,說道:“我已經安穩的活了很多年,雖然早有準備會面對這樣一幕,但如果只是你的話,還危及不到我的生命。

若你背後還有人,最好還是如實說出來,或者讓你背後的人親自露面,只是派一個少年來殺我,不覺得有些可笑麼?”

李夢舟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而且我的背後也沒有什麼人。不論是我殺你,還是你殺我,結局都是會死人,在這期間,此地不可能再出現其他人。”

澹臺璟嘆息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死吧。”

語畢,他朝著青年男子點點頭,轉身向馬車走去。

青年男子看著李夢舟,微嘲道:“少年多是狂妄之輩,因為自詡有些實力,便會坐井觀天,而你明明知曉不是我的對手,卻依舊狂妄,雖說勇氣可嘉,但也透著蠢氣。”

李夢舟嘲弄道:“也許我的確很蠢,雖然計劃了很多事情,但卻偏偏忽略了你這個人,可能是我的眼光仍舊不算長遠。我沒有殺死你的實力,但我會拼盡全力,努力來殺死你。”

青年男子淡淡笑道:“我拭目以待。”

隨著這句話將落,空氣裡蘊含著的殺意便像是破籠而出的野獸,向著人世間展露了獠牙,濃郁而且真切。

李夢舟閉起眼睛,很快又再度睜開。

他握著醉夢劍柄,極其緩慢的拔動。

咔咔......

許久未曾出鞘的醉夢劍,發出了難澀的彷彿生鏽的聲響。

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李夢舟拔劍的動作很艱難。

醉夢劍發出更劇烈的顫抖,迫使著李夢舟拔劍的動作受到了更多的阻礙。

原本這一劍是為澹臺璟準備的,此刻卻只能施展在青年男子的身上。

隨著醉夢被拔出三寸,天地也跟著變了顏色。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出現了大片烏雲遮蔽,雲層在高空捲動,就像是一條條遊蛇,裝扮著龍的形象,試圖興風作浪。

青年男子盯著天空的這一幕,衣裳已然被冷汗打溼,心境出現了波瀾,嘶啞著聲音道:“這是離宮劍院的照空流雲?!”

他來不及細想裡面存在的種種問題,猛地回身厲聲喝道:“保護大人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