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真淳的拳頭被他握得發白,額頭上青筋爆露,他當然也察覺到了身後那些同門師弟的反應,這些人顯然是完全指望不上的。

然而李夢舟的警告意味雖然很清楚,但也證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場私人恩怨,李夢舟同樣也不會插手。

雖然在三層樓已經敗給了何崢嶸,但倪真淳不相信自己還會敗第二次,若是在公平的決戰局面下,他或許也有能夠反殺何崢嶸的機會。

想到此,倪真淳那陰沉的面容上重又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他瞥了李夢舟一眼,然後朝著何崢嶸說道:“小時候我可以隨意打罵你,現在我也依然可以。就算你如今變強了,也改變不了你曾經跪在我面前的事實。”

他總是想要在何崢嶸面前找到一些優越感,也有著干擾何崢嶸心境的目的。

從這一點上也能看得出來,現在的倪真淳確實很冷靜。

話語裡絕非只是純粹的叫囂。

何崢嶸的目的只是要斬斷曾經心裡的執念。

他已經脫離了何家庶子的身份,那所謂的父親也因山匪劫道而死,可謂報應不爽,唯一阻礙他修行的事物,只剩下倪真淳這個幼時的玩伴。

這個曾經讓他真正意識到要改變現狀,給他造成心理打擊的人。

他沒有任何廢話,大石劍被他握在手裡。

他的神情肅然,長劍前指,輕輕往前一送。

便已然出劍。

然而這樣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劍,卻傾注著何崢嶸最強的劍意,幾乎在眨眼間便跨越了十丈的距離,挾裹著山野間那濃郁的溼意遞到了倪真淳的面前。

倪真淳看清了何崢嶸的出劍,但沒有看清那一劍的道路。

等他反應過來時,劍鋒已經臨身。

那柄劍上蘊含著極其強大的劍意。

這道劍意充斥在這片山野,卻沒有損傷到山野分毫,只因為劍意的目標全部傾注在倪真淳這個目標的身上。

何崢嶸對於天地靈氣的掌控已然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劍鋒所指,劍意便往哪去,劍路清晰,絕不會有所偏離。

倪真淳感受到了極大的危險,何崢嶸本身便站在了三境巔峰的境界,又是劍修的身份,沒有絲毫保留的出劍,碾壓同境的修士,是很簡單的事情。

他不希望這場戰鬥裡出現任何意外,所以出劍便是殺招。

倪真淳所謂要擾亂何崢嶸心境的目的並沒有起效,反而面對何崢嶸這至強的一劍,徹底的亂了方寸。

“我們曾經是朋友啊!你居然真要殺我?!”

倪真淳朝後暴退,聲嘶力竭的吼著。

何崢嶸無視了倪真淳的話,劍意如影隨形,始終將倪真淳籠罩在內,殺意在逐漸的增強。

正因為他曾經把倪真淳當成好朋友,且也是小時候唯一的朋友,那麼在這份友情出現問題,得知一切都只是假象時,倪真淳那鄙夷恥笑的嘴臉,就成了何崢嶸的噩夢。

他必須要打破這個噩夢,才能得到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