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不進樓閣,但樓閣裡卻有風自起。

也許陣術裡本身就存在著風。

也或許只是倪真淳心裡颳起了風,生出了一些波瀾。

他惡狠狠地盯著何崢嶸,片刻後,冷笑道:“你的嘴巴倒是越來越能說了,真是和小時候的你完全不一樣,我很期待你這個廢柴,能有什麼精彩的表現。”

何崢嶸說道:“別做這些無畏的期待,你很可能根本就看不到,因為你早早的就會被淘汰了。”

倪真淳雖然依舊在微笑,但額頭上青筋已經爆了出來,他很詫異原來何崢嶸居然是這般難纏的一個人,說話未免太難聽了些,簡直處處都在譏諷人。

這種現象早在何崢嶸登山考離宮的時候,就已經很明顯的表現出來了,他不止一次的因為不喜歡鄭潛,而當面懟人,他只是因為同樣不喜歡倪真淳,對待旁人,他很少這樣言辭鑿鑿。

實際上倪真淳的話也不見得多好聽,但他本人自然不會去在意,只是對於曾經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很聽話的何崢嶸,突然有一天變得強勢起來,便是不得不讓他去在意的事情。

沈霽月發現了這邊的情況,走到何崢嶸身邊,小聲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何崢嶸淡淡回道:“沒事。”

倪真淳沉默了一下,說道:“我要登樓了,希望你不要在我登樓的過程中出現什麼問題,我會在前面等著你的。”

他轉身和方長盛一起隨同那些年輕修士一道朝著二層樓的階梯走去。

陶葉並未立即離開,而是打量著離宮劍院赴宴的所有人,問道:“李師兄呢?”

沈霽月一時沒有明白陶葉的意思,露出疑惑的表情。

唯一清楚怎麼回事的也就只有何崢嶸,他有些煩悶的說道:“不知道,但他肯定會來赴宴,只是會稍微遲一些。”

陶葉也沒有再多詢問,朝著何崢嶸點點頭,便也開始了登樓。

沈霽月此時有些意外的說道:“她說的李師兄不會是李夢舟吧?”

何崢嶸默然不語。

沈霽月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看向旁邊的周洛,說道:“辛明沒來麼?”

周洛微笑道:“看來沈師姐很少關注我們,蟠龍宴有赴宴的門檻,辛明修為不夠,但他會在劍院裡看著我的。”

自離宮劍院和不落山門的問道結束後,辛明便明確了自己和李夢舟的差距,從而一心只顧修行,但終究資質有限,也沒有李夢舟和何崢嶸這般變態,循循漸進的情況下,也只是達到承意下境而已。

若非周洛突破到了承意上境,怕也是連赴宴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他的身上便也壓著辛明的期願,鬥志很高。

此時江子畫走了過來,有些鬼祟的壓低聲音道:“我剛才走了一圈,也問過四師兄,此次赴宴的修行者裡面,有幾個人需要我們特別注意。”

沈霽月和周洛都打起了精神,何崢嶸雖然沒有什麼反應,但也側耳聆聽著。

江子畫瞧瞧指著一個人,說道:“那個人你們應該並不陌生,就是去年書院的首榜,那位上廬的才子關慕雲,他雖然沒有跨過四境門檻,但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達到三境巔峰,資質之高也可見一斑,在同境裡都是很不好對付的傢伙。”

他繼而又指向另外一個人,說道:“那傢伙是摘星府的弟子,真正跨過四境門檻的修士,好像是叫楊昭,肯定是比關慕雲更強的。”

“不落山的陸長歌就不說了,似乎也跨過了四境門檻,值得在意的是天湖道府的陳子都,還有白鹿峰的白芨姑娘,他們都是跨過四境門檻的人。至於陸師姐和南笙師妹,都是自己人,便不需要去在意了。”

江子畫很難得的認真道:“這些跨過四境門檻的人裡面,分不清誰最強,但最弱的必然會是白鹿峰的白芨,因為能夠很明顯的看出來,她跨過四境門檻的時間很短,境界尚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