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崢嶸搖頭說道:“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陶葉沉默不語。

何崢嶸再度搖搖頭,側步繞過陶葉,徑直離去。

陶葉撐著油紙傘,轉身望著何崢嶸的背影,神色頗有些複雜,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

三十里桃花源。

暮色緩緩襲來。

李夢舟盤膝坐在一棵桃樹下,黑色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緊緊的貼在身上,烏青劍插在他身側的土地裡,劍身也呈現出了一些微小的缺口。

山間裡有風輕輕拂過,掉落的桃花瓣在地面上滾動。

蕭知南站在不遠處的另一顆桃樹下,雙臂環抱末花劍,她一身藍紅色拼接的勁裝,依然乾淨整潔,面色平靜的望著盤膝入定的李夢舟,微風吹起她額前的髮絲,在桃花的映襯下,便好似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她默默想著多日裡李夢舟不斷向她遞劍,至今已經數不清斬出了多少劍,而他新出的一劍總是會比前一劍更強大,這般顯著的進步,是有些打破她原本的看法。

她只是很好奇的想著,李夢舟明明資質很高,且悟性極佳,為何在這般年紀,卻還只是三境的修為?

她沒有詢問。

李夢舟自然也沒有理由主動去說起這件事情。

否則若是被蕭知南知曉,李夢舟踏上修行路總計不到半年的時間,或許便不會覺得他是一個廢柴了。

她此時默默看著那盤膝坐在桃樹下的黑衣少年,輕聲說道:“我感受到都城裡似乎很熱鬧,你是否準備好要去赴宴了?”

李夢舟緩緩睜開眼睛,沒有去看蕭知南,只是輕抿著嘴唇,說道:“總感覺還差一點。”

蕭知南說道:“在這些日子裡,你無數次的出劍,突破的境界早已固若金湯,甚至根本不像是剛剛破境時該有的樣子,既是有著劍修的身份,那麼在四境以下,便沒有人能夠打得贏你,你所謂的差一點,是指什麼?”

李夢舟仰望著侵襲而來的夜色,說道:“我沒有指望這麼輕易的就跨過四境門檻,但終究還是有這種想法,所謂差一點,不是距離四境門檻差一點,而是真的在某些細節裡,差一點讓我覺得不是很豐富的東西。”

蕭知南說道:“你的想法倒是很有意思,只是剛突破到三境巔峰,便想著要跨過那道門檻,就算是世間最妖孽的人物,也做不到這麼快,除非是本身就壓制了破境的速度,才能厚積薄發,在關鍵時刻接連破境。”

李夢舟笑道:“我的名字裡有一個夢字,所以就很喜歡做夢,而且是很不切實際的夢,但有時候這些夢也會夢想成真,所以想法是很重要的,因為有了這個念頭,便也有了為之努力的目標。”

蕭知南淡然的說道:“但很多時候夢就是夢,很難成為現實,與其做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夢,倒不如只看眼前事,強求那些暫時不屬於你的東西,最後得到的也一定是不如意的。”

李夢舟嘖嘖嘴,說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但我還是不想驅逐這個念頭,越早的跨過那道門檻,我便也能越早的去做那些以前不能做的事情。”

蕭知南很正經的問道:“你很確定,在你跨過那道門檻前不能做的事情,一旦跨過那道門檻,就可以做了麼?”

李夢舟很認真地想了一下,苦笑道:“跨過那道門檻,也只是站在了較高的位置,但世間還有更高,對於那些人而言,跨過四境門檻,只是相當於在山腳下剛剛起步罷了。”

蕭知南雖然不清楚李夢舟想要做什麼,但道理都是一樣的,她輕聲說道:“所以跨過那道門檻就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急切,一旦中間出現了什麼問題,那麼就要重頭再來,甚至可能沒有了再重來的機會。”

李夢舟思忖了片刻,說道:“我雖然不再妄想跨過那道門檻,但這種念頭卻依然存在,所以在有限的時間裡,我要

把那種差一點的感覺,找出來,並且補上。”

蕭知南心想這還真是一個很倔強的傢伙。

李夢舟望著都城的方向,想著在那裡應該是很熱鬧的場景,哪怕是答應了江聽雨要去赴宴,而且他也為此做出了很努力的修行,但此刻卻一點也不覺得著急。

他略微想了一下,看向蕭知南,說道:“此時蟠龍宴應該已經要開始了,雖然只是第一日,但該出現的人應該也都已經到場,你不是想要挑戰沈秋白麼,為何還留在這裡?”

蕭知南淡淡的說道:“重要的人物總要最後登場,反正沈秋白就在那裡,又不會消失。”

李夢舟覺得很有道理,然後他便更加不急了,反而閉起眼睛,很快就進入了觀想狀態。

而此刻的都城裡,除了蟠龍宴即將開宴外,在某個不被人注意的地方,也在發生著一件很熱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