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時,都城也已甦醒。

距離朝泗巷不遠的一條街道上,相對面站著兩道仿若木樁般的身影。

李夢舟時隔數個時辰,重新站在這條街上,便看到了這樣一幅顯得詭異的畫面。

他想著自己離開之後,這兩個人便沒有動過麼?

對峙的雙方自然便是劍院裡的四先生甯浩然和玄政司裡的那柄劍,簡舒玄。

李夢舟撓了撓頭,說道:“這條街上很快就會出現很多百姓,你們應該不想被圍觀吧?”

神色平靜的甯浩然突然伸了個懶腰,朝著李夢舟笑道:“事情解決了麼,師弟。”

李夢舟點點頭,說道:“基本上解決了,我等會兒便要去玄政司接人。”

甯浩然轉而看向簡舒玄,笑道:“你還要繼續攔著我麼?”

簡舒玄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的讓劍歸鞘,轉身很是瀟灑的走遠。

普通的百姓多是很早起的,尤其是那些上市集擺攤的小販,更是在天不亮便準備妥當,這條街上也漸漸開始有了行人。

李夢舟頗有些怪異的看著四師兄,說道:“你們就這麼一直傻傻的站到現在?”

甯浩然的面色變得有些嚴肅,說道:“這個人很不簡單。”

李夢舟不置可否的說道:“我向他斬出了自己最強的一劍,卻被他輕而易舉便破解了。”

此刻回想到那一幕,他依然有些心悸的感覺。

甯浩然說道:“既然已經出過劍,那麼早晚還會再有機會遇到,你應該更努力修行了,都城裡隱藏著很多就連我也不曾察覺到的妖孽人物,最奇怪的是這個人不屬於任何修行山門,反而是出自玄政司,是徐鶴賢的義子。徐鶴賢或許是很可怕的人物,但他沒有資格教匯出一個天才,這便足可見簡舒玄的資質有多高,他又默默付出了怎樣的努力。”

李夢舟覺得沒必要去糾結本就認定的怪物,反倒很好奇另外一件事,“四師兄,你們足足對望數個時辰,為何不曾出劍?”

甯浩然沉默了一下,說道:“除了簡舒玄不願出劍外,我確實也沒辦法出劍。”

李夢舟驚詫的說道:“難道四師兄打不過他?”

甯浩然的神情變得古怪,微笑道:“在萬里平原看見那位蕭姑娘時,尚且沒打過,我便自知不如,打過之後,發現確實不如,但應該不會這麼快又出現一個讓我覺得打不過的人,否則我的心境怕是要出問題了。”

在離宮劍院裡,或許四師兄不是最能打的,卻是最擅長打架的,能夠讓他甘願服輸的人很少,多一個便夠了,這種事情,可不是多多益善。

相比簡舒玄的事情,李夢舟顯然更在意四師兄口中的那位蕭姑娘,他稍微有些意外的說道:“從近幾日裡聽說書先生口中的蕭知南,便也能大概明白她的強大,沒想到連四師兄都打不過她。”

甯浩然點點頭,說道:“若論女子,在我見過的人中,除了三師姐,便也只有這位蕭姑娘了,她的資質很高,心境極佳,從她手中遞出的劍,亦是極其強大的。”

“簡舒玄給我的感覺或許不如蕭知南,但也確實不能被忽視,且我在萬里平原和蕭知南一戰,受了些傷,若是出劍,可能真的會吃點苦頭。他想把我留在這裡,我自然也可以將他留在這裡,這樣師弟才能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此時此刻,李夢舟真的是很感動,或許能夠被他無條件信任的也就是離宮劍院的這些人了。

女修士裡,甯浩然認可的確實只有自家三師姐和前不久才打過照面的蕭知南,西晉的那位少女也確實極為妖孽,但終究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若單純論誰更厲害,那西晉少女目前還比不過三師姐和蕭知南。

至於另外在東魏的一位寧姓女修,甯浩然並沒有見過,便也下意識忽略了。

甯浩然拍著李夢舟的肩膀,笑道:“我昨夜才回到都城,又陪著那簡舒玄站了半夜,實在睏乏的很,回去不知又會不會被老師訓斥一頓,既然事情基本上解決了,我便也不再管你,若還有什麼麻煩,大可回山門來找我。”

李夢舟連忙拱手道:“四師兄請便。”

甯浩然微笑道:“自前年冬天離開都城,如今春末時歸,倒也的確很想念劍院裡的師弟師妹們了,等你把人接出來後,別忘了回去上早課,我先走了。”

話落,甯浩然便揹負著手,看似緩慢,卻眨眼間掠過長街,消失無蹤。

李夢舟想著四師兄當初突然離開都城,去向不明,定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待回山門的時候自然有機會詢問,便轉身也離開長街,朝著玄政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