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長街。

街道兩旁懸掛的幌子嘩嘩作響。

李夢舟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絲涼意,很快遍體生寒,他驚疑不定的望著對面的簡舒玄,不敢相信那一道劍意居然被其單手抓爆。

這是何等變態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麼,有一句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位兄臺,你稍微有點變態了吧。”

最終他還是委婉了一些。

簡舒玄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李夢舟,然後又舉起了手裡的劍。

李夢舟覺得自己的運氣應該不至於太差,但現如今倒是真的有一種走到末路的感覺。

他皺著眉頭說道:“我不知道你在玄政司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但你確實很強,超乎我想象的強,我未曾親眼見過沈秋白和北藏鋒,甚至我考入離宮劍院這麼久,連大師兄的面都沒有見過,但我覺得你就算不如他們,想必也已經站在了那個高度。”

“就算是你們司首徐鶴賢面對沈秋白這三個人,也得以禮相待,你本該也能得到這些禮遇,何必屈身在玄政司裡,做一個乖乖聽話任其驅使的一把劍?”

簡舒玄神情有些古怪。

李夢舟繼續說道:“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是不分黑白,助紂為虐之輩,玄政司惡意嫁禍與我,也不知道暗地裡還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你若一意孤行,便是葬送了自己的未來,這對整個世間來說,都是很可惜的事情。”

宵禁的外城街道,萬籟俱寂。

唯有夜空裡的一抹皎月,和都城四座極高的燈塔在驅散著一些黑暗。

簡舒玄看著對面一襲黑衣,在暗沉夜色下好似隱身了一般的李夢舟,輕聲說道:“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情,我的劍是屬於玄政司的,我的命同樣也是,你這些話便顯得有些天真了。”

李夢舟說道:“自己的命從來不屬於別人,所以我才說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簡舒玄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我並不相熟,你也並不瞭解我,這些話便沒有任何意義。”

李夢舟微笑道:“所謂不打不相識,熟悉是一個過程,誰也不能確保第一次見面的人,在未來不會出現更多的交集,我是真心覺得你不適合待在玄政司。”

簡舒玄撓了撓頭,他的眼睛漸漸清明,古怪的說道:“你說這麼多的目的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吧?”

李夢舟故作困惑的說道:“我可不覺得夜間巡視的那些禁衛可以對你構成威脅,這個時辰也不可能再出現什麼人,我拖延時間又有什麼意義?”

簡舒玄皺著眉頭看向天邊的夜色,神色依然古怪的說道:“但這條街上確實出現了第三個人。”

李夢舟驀然一驚,意念神遊,果然發現了街道盡頭緩步行來的一道身影。

僅僅是片刻時間,一道凌厲的劍意十分突兀的呈現在街道之中。

夜風呼嘯而至。

黑夜好像被撕裂,光明透過黑暗,便如一輪耀日大放光芒。

那是一柄極其鋒銳的劍。

雖然那道行來的身影手中無劍,但劍意卻是很真實的。

因為那是屬於離宮劍院的第四把劍。

李夢舟詫異的望著那逐漸接近,露出完整相貌的人,“四師兄?!”

他很意外甯浩然何時已經回到了都城,而且相比曾經所見,此刻的寧四師兄似乎有些不太尋常,氣息鋒芒畢露,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氣勢無比強大。

甯浩然在夜色下行走,臉上是和煕的笑容,望著自家師弟,開口說道:“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山門的,但站在南城門外時,察覺到你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便順勢來瞧瞧。”

甯浩然確實是剛剛才回到都城,謝春風半路轉道也已經回了不落山,而實際上在傍晚的時候北藏鋒便已經回來了,他和鍾溪言要入宮面聖,回稟在邊境有關蕭知南的事情。

李夢舟想著四師兄回來的還真是時候,他雖然不清楚四師兄到底有多強,但下意識裡覺得也應該不會弱於簡舒玄吧。

在離宮劍院的普通弟子心中,內院的幾位先生都該是天下至強的存在,甚至是有些盲目的崇拜,李夢舟雖然沒這種心理,但也潛意識裡存在著大師兄和三師姐,包括四師兄都是很強很強的認知。

甯浩然看向站在對面的簡舒玄,有些疑惑的說道:“你是徐司首的那位義子?”

顯然,甯浩然對於簡舒玄的瞭解也並不深,他清晰的感知到簡舒玄身上那龐大的氣息,面色變得稍微凝重起來。

簡舒玄沉默了一下,揖手道:“四先生,既然四先生現身,想來我這次也只能無功而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