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平靜的度過了幾日,因李夢舟特殊的身份,被玄政司當街帶走的事情被很多百姓看在眼裡,確實在市井裡起了一些風波,但也像過眼雲煙一般,很快又回覆平靜。

李夢舟和往常一樣,在離宮上完早課後便回到朝泗巷裡,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出門。

就只是坐在屋簷下的藤椅上,抱著那把醉夢劍,緊緊盯著,像是要把它看出一朵花來。

古詩嫣坐在另外一張藤椅上,她也望著李夢舟很長時間。

顯然,兩個人在某些時候,都是很有耐心的人,或者說是太無聊。

李夢舟沒有從劍上看出花來,古詩嫣也沒有從李夢舟身上看出花來,反而看得時間長了,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她輕嘆了一口氣,說道:“距離蟠龍宴開宴還有半個月的時間,等到蟠龍宴結束,也真的到了夏暑,我不太喜歡夏天,有蚊子,還容易失眠。”

李夢舟側頭望了她一眼,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喜歡春天,喜歡夏天,喜歡秋天,也喜歡冬天,但同時也不喜歡,我最難熬的日子多是發生在冬天,也曾輾轉四季,都是要死人的。”

古詩嫣沉默地看著他,想著這黑臉的少年應該經歷過很多事情,有些甚至是不能想象的,但世界之大,每個人,不論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有自己曾經歷的事情,倒也不值得驚奇。

但李夢舟應該算是一個很例外的人吧。

“今日的夜色有些不太尋常,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隨著夜色降臨,李夢舟抬頭仰望,很忽然的低喃了一句。

古詩嫣很清楚的聽到了這句低喃,她握緊了手中的劍,說道:“如果離宮劍院和天樞院的人都不會出現,你是否做好一戰的準備?”

李夢舟低頭繼續看著放在腿上的醉夢劍,說道:“在來都城之前,我便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但前提都是要成為修行者,我雖然成功踏上了修行路,但實際上也只是很渺小的人。”

“都城裡有太多強大的修行者,換作其他小地方,或許我算是很強的人,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我站在都城裡,便必須要每日見到那些世間最強大的存在。”

“換作平時,這是很大的幸事,畢竟不是每一個修行新人都能經常看見那些強大的人,可若與這些強大的人為敵,幸運就變成了不幸。”

李夢舟把醉夢劍拿在手裡,側目看向古詩嫣,說道:“我很珍惜自己的命,但若能做到某件事,我也能放棄自己的命。所以在沒有做到之前,我絕對不能死。其實我很希望天樞院和離宮劍院能夠全力保我,但這本身是一件很不現實的事情。”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因為我是劍院弟子,離宮就會站在我這邊,因為我是天樞院的青九,天樞院便也會站在我這邊,如果我什麼都不是,便也沒有人會把我放在眼裡。”

李夢舟笑道:“我知道說這種話顯得稍微有些矯情,但我手裡握著一把劍,便不應該只是握著,天樞院能夠幫我一時,卻不能幫我一世,朝堂上終究充滿了爾虞我詐,若沒有最大的利益在,天樞院也不會為了我不顧一切。”

“況且我本身加入天樞院也存在著些問題,至今我都沒有想清楚,所以我對他們並不是完全的信任,只能算是相互利用吧。自然也不能把背後完全交給他們,自身強大才是最重要的。”

“自我踏上都城開始,便儘量把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但還是有很多事情充滿了意外,面對都城裡那些不可戰勝的存在,我都下意識的想要躲避,雖然今日並非很好的時機,甚至顯得有些愚蠢,但我還是想要嘗試依靠自己的本事和玄政司這尊大物碰一下。”

古詩嫣默默聽著李夢舟的話,忽然打斷道:“是因為在你心裡認為徐鶴賢出現在這裡的可能性很低,而我也具備和玄政司那些侍郎一戰的實力,你才有了這般決定吧?如果你面前就站著徐鶴賢,你是否還會衝上去?”

李夢舟靜靜地望著古詩嫣,沉默了很久,說道:“你當我傻嘛!這種事情當然還是看情況來的,明知上去就是死,白痴才會往上衝,當然是乖乖跑回離宮劍院找老師救命了!”

古詩嫣想著這番話當真是無恥之尤,所以你先前那番話完全只是為了裝嘛,害我差點以為你真有錚錚傲骨,面對強敵,也不畏拔劍而戰。

這番作為當真是給曾經睥睨世間,不畏強權,只需手中有劍,便可與天下為敵的劍門丟人。

然而世人對劍修的認知其實也是存在著某些問題的,如果你真的具備與天下為敵的實力,自然你說什麼做什麼,都可以不必在意任何人,就算是劍修,若是實力不濟,學習前輩的作風,怕是死的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劍修也可以苟著,若是不苟,就會被殺,否則哪還有機會讓你日後去逞威風。

不能因為你很驕傲,就能瞬間讓你具備斬殺五境大物的實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