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是錯綜排列的石頭,環繞著青青草甸。

蕭知南止步在湖對面。

漫天星辰裹著那一抹皎月,向著人世間傾灑著光明,冷風吹拂著青草,湖面輕輕蕩著漣漪,水波搖晃,世間沒有煩心的聲音,蕭知南微微閉著眼睛,感受著燕國之外的天地,很是舒服。

這是她第一次走出燕國。

曾經萬眾矚目的天下大朝會匯聚了天下英才,蕭知南也早已踏上修行路,卻並沒有出現在世人眼前,第一次被人知曉,也是因為那《縱橫卷》裡的描述。

然而蕭知南雖未入世,但世間卻早已有了她的名字。

她緩緩睜開眼睛,望著湖泊對面的那些姜國的修行者,藍紅拼接的勁裝倒映在湖面上,那夜空皎月的倒影懸浮在她的頭頂,便好似她也在天上。

鍾溪言遙遙揖手,朗聲說道:“在下摘星府首席,鍾溪言,見過蕭姑娘。”

謝春風同禮之,說道:“不落首席,謝春風,見過蕭姑娘。”

兩個人皆是各自山門裡的首席,擁有著極高的身份地位,不同的是,鍾溪言雖貴為摘星府首席弟子,卻非是最強的,誰讓他還有一位資質更高的師弟呢,也算是很遺憾的事情。

蕭知南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禮,只是默默打量了一眼謝春風和鍾溪言,然後便又將目光轉向也出現在湖對面的甯浩然和北藏鋒的身上,她的目光在後者的身上停留最久。

謝春風微微蹙著眉頭,雖然覺得蕭知南的行為頗有些無禮,但若露出不滿之意便也有背姜國的待客之道,於是重又開口說道:“不知蕭姑娘離開劍廬,到我姜國境內有何見教?”

蕭知南未再保持沉默,將視線重新放在謝春風的身上,說道:“我要入世修行,姜國只是我選擇出現的地方。”

曾經徐北寒入世實修,雖然也引起世間很大的關注,卻也沒有像今日這般,特地有十數位邁入四境的修行者露面,主要還是因為姜國邊境和燕國邊境處在很微妙的階段,若蕭知南的入世含著潛在目的,不予過問,便很容易出大問題。

鍾溪言當即說道:“我姜國很歡迎蕭姑娘的到來,若不嫌棄,可隨我等前往都城,暫住我摘星府行宮,共討修行。”

都城派他們前來的目的雖然很明確,但他們也不可能一見面就大打出手,蕭知南終究是客人,要以禮待之,切磋是切磋,若無謂找事,便是極為不妥了。

蕭知南說道:“都城我會去,但是在我願意去的時候,你們邀請,我便不去。”

那些都城裡來的其餘山門的修行者聞聽此言,不由得有些氣結,這算什麼,好心邀請不去,難道真的想打進都城麼?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謝春風和鍾溪言都表現出了足夠的客氣,卻被蕭知南很乾脆的打臉,未免太不通人情世故,還是真的別有居心?

鍾溪言也沒有想到蕭知南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但他也只是意外,並未生氣,笑著說道:“這當然還是看蕭姑娘自己的意願,我既然發出邀請,你可以答應,自當也能拒絕。”

蕭知南的神色稍有緩和,說道:“我要入世,便需要實戰,你們就算不是姜國最強的修行者,但也應該不弱,我原本的目標便是尋找強大的修行者戰鬥,你們出現在這裡,想必就是在等我,現在還在等什麼?”

謝春風冷笑一聲,說道:“看來蕭姑娘也是好戰之人,在下沒道理打斷蕭姑娘的興致,既如此,那便戰吧。”

蕭知南看了他一眼,說道:“我不和你打。”

謝春風微微一怔,不解的說道:“為何不與我打?”

他雖然很驕傲,且也是不落山門裡最強的弟子,卻也沒有傲慢到自以為蕭知南不敢和他打的地步。

蕭知南說道:“因為你不是你們之中最強的,所以我不和你打。”

她的目光放在北藏鋒的身上,沉思了一下,說道:“若我沒有猜錯,你應該便是姜國書院裡的北先生吧,據說你的修行已迫近五境,我想和你打。”

謝春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鍾溪言倒是依舊微笑著,他在摘星府裡便很低調,都城裡也到處傳著沈秋白的名字,雖然貴為首席,但他的存在感確實低一些,也很容易被人忽視,尤其是在和北藏鋒站在一起時,他和謝春風都被忽視,是很尋常的事情。

他是摘星府裡受師弟師妹們尊敬的大師兄,事事也會為師弟師妹們多考慮,就算他的修為和人氣都不如沈秋白,但摘星府裡喜歡他的人也很多,因為他很喜歡笑,說話也溫和,是很難被人討厭的性格,他不會嫉妒比自己更強的人,也不會隨意羞辱弱者。

在外人眼裡,摘星府的鐘溪言好像永遠都不會生氣,始終保持著溫和的態度,所以人緣便也很好,從未有過什麼仇敵,他當然也不可能與人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