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舟倚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吵,便很是不耐的打了個響指,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突然降臨在廂房裡,方長盛的慘叫聲也戛然而止,整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居然乾脆的昏死了過去。

倪真淳和那陶姓少女也是禁不住面色一白,站起的身子也是重新跌坐在椅子上,驚詫而又忌憚的望著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意過的那個倚在門口喝酒的黑衣少年。

他們剛到都城不久,並未多瞭解何崢嶸考入離宮劍院之後的事情,倪真淳只是想著多年未見,把何崢嶸找來撐撐自己在都城的臉面,何家雖然已經算不上什麼,但何崢嶸考入離宮劍院,也算是有了一定地位,若是能像小時候那般羞辱一番何崢嶸,絕對是給自己和蒼南山長臉的事情,說不定也能贏得陶葉師妹的芳心。

可他沒想到何崢嶸早就不是小時候誰都可以欺負的何家庶子,也不清楚跟著何崢嶸一起來的李夢舟是什麼人,見他到此之後,便提著酒壺立在門口,便也沒有在意,可在感受到那隨意一個響指帶來的壓迫後,倪真淳便有些懊悔的想著自己這次可是丟了大人了。

陶葉猶似一泓清水的眸子此時有些呆愣的望著那一身黑衫,手裡提著酒壺,膚色黑黑的少年,想著明明能夠很清晰的感知到對方承意上境的修為,為何卻有這般恐怖的壓迫感,難道這便是都城裡的修行者麼?

姜國都城有著太多五境上宗,甚至還有梨花書院這座聖地,修行者的強大自然也比別處更直觀,所以世人下意識裡便會認為都城裡的修行者都是很強的,是與別處修行者不一樣的。

陶葉原本並沒有深刻的認識,但親眼目睹那明明與自己年齡相差無幾,且同是承意上境修為的李夢舟所展現的強大後,她有些相信了。

而且何崢嶸明顯是剛剛破入承意上境不久,方長盛則在數月前便晉入上境,卻在何崢嶸那一劍下連反應時間都沒有,就被斬掉一隻耳朵,也在驗證著都城裡的修行者確實很強大。

不管倪真淳和陶葉在想什麼,何崢嶸皺著眉頭看向站在廂房門口的李夢舟,說道:“這是我的事情,你跟過來便算了,幹嘛還有插手?”

李夢舟笑道:“剛才只是有些吵,現在很安靜,你隨意吧,我保證不會再出手。”

何崢嶸沉默了片刻,說道:“原本待他再聒噪一句,我便可有理由殺他,如今陷入昏迷,自然也開不了口,你不會是故意在救他吧?”

李夢舟很冤枉的說道:“你覺得可能麼?咱們可是親師兄弟,我不幫你殺他,便也是尊重你想要親自出手的意願,又怎會阻攔你,甚至要救你要殺的人呢,這真的只是意外,誰能想到他這般乾脆就昏迷了過去,說不定是裝的呢?”

他的確覺得很無辜,不過是很隨意的打了個響指,誰知道那方長盛如此脆弱,這點念力壓迫都承受不住。

何崢嶸也覺得李夢舟確實沒有這麼做的理由,只能暗暗想著也許真是那方長盛命不該絕。

而此時的倪真淳低頭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方長盛,朝著左右呆滯的人說道:“幫他止血。”

雖然只是被斬掉了一隻耳朵,但若不及時處理,也是很嚴重的事情。

何崢嶸手裡提著劍,默默地看了一眼倪真淳,說道:“我很清楚你把我找來這裡的目的,這麼久不見,你倒是還和以前一樣,可惜的是,曾經的我沒有能力反抗,現在的我,卻可以殺你。”

倪真淳的臉色很難看,眼神冰冷的說道:“蟠龍宴開宴在即,都城裡禁止修行者廝殺,更何況這裡是太清樓,就算你是劍院弟子,也要服從這個規矩。不要以為靠著出其不意打敗方長盛就真的能夠嚇到我,我已入三境巔峰,距離四境門檻很近,你憑什麼敢說殺我?”

他雖然很意外剛才那一幕,且在感受到李夢舟的壓迫心裡多了些忌憚,但不代表他就真的可以被何崢嶸任意宰殺。

“小時候的你是個廢柴,我可以隨意碾壓,現在的你依舊是個廢柴,你永遠不可能比我更強大,蒼南山不如離宮劍院又如何?這也不能逆轉我修為高過你的事實,若你乖乖認錯,跪在我的腳下,我或許看在曾經的情分上,不與你計較,若不識好歹,我不介意讓小時候的事情再次重演。”

何崢嶸露出諷刺的表情,說道:“蒼南山不如離宮劍院,你也不如我,雖然你修為高過我不假,但我是劍修,劍修的劍,可以殺死遠比自己強大的敵人。況且我從來不會認為你比我更強,在劍修面前,境界只是擺設,只要你沒有跨過四境門檻,我的劍便可殺你。”

倪真淳怒極反笑,說道:“真想不到曾經那個軟弱不堪,任人欺凌的何崢嶸居然也有這般硬氣的時候,你果然是長大了,呈口舌之快有何意義,難道你還真敢在這裡殺我不成?”

何崢嶸緩緩舉起手中的劍,冷笑道:“我等待這一刻很久了,你要來都城便來,偏偏主動來尋我,我要殺你,便是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