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舟說道:“知道我們出現在燕子鎮的人不多,知道我們做過什麼的也就只有這些人,若一時心軟,帶來的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甚至我們可能連都城都回不去。我不想殺他們,可他們卻必須得死,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這句話不無道理。”

正因如此,他才會在去後院找名單的時候,刻意避免被其他人看到,殺人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可他也不願枉造太多殺孽,能少殺人,就儘量少殺一些,可曹天保這些目睹全過程的人,沒有辦法就此讓他們平安離開。

古詩嫣沉默不語。

曹天保聽著他們語氣很是平靜的商量著自己的生死,心底一股來自本能的恐懼湧了出來,他更加覺得這少年和姑娘都是怪物。

他想要解釋什麼,甚至生出求饒的念頭,但耳邊卻突然傳來了劍出鞘的聲音,隨著仿若金屬摩擦的聲音透出,一陣涼風也自他背後吹來,讓他驀然感到有些喘不過氣來。

曹天保面對隗介時,敢於挑釁的底氣並非是他擁有和隗介一戰的實力,而是隗介雖入了四境,但終究有限,曹家眾多三境野修壓陣,雙方誰也奈何不得誰。

可就算是這樣,曹天保也沒有半點信心可以斬殺隗介。

但隗介卻死在了古詩嫣的劍下。

曹家野修也是和隗家野修一戰而死傷慘重,他又怎能不畏懼。

李夢舟甩了甩自己的右臂,麻癢的狀態幾乎已經消失不見,他將左手的烏青劍換到右手握著,說道:“我到燕子鎮來,與曹家無礙,本無須趕盡殺絕。”

“而你們曹家人出現在這裡,是被隗家利用,你們要恨便去恨隗家人吧。當然,要殺死你們的人是我,你們也該當恨我,我並不介意。幽冥之下很黑,我會給你們點上一盞燈。”

曹天保顫抖著身子,慌張的說道:“我曹家只是看客,且也殺死了全部的隗家野修,敵人的敵人該是朋友,還請放過我曹家一馬,我曹家必定奉仙子和公子為尊,馬首是瞻!”

李夢舟說道:“抱歉,我雖然並不怕後續的麻煩,可也不願製造麻煩,若在明知這件事情不解決將會後患無窮,卻反而置之不理,是極其愚蠢的事情。”

話音剛落,李夢舟便站在了曹天保三尺之內。

也是李夢舟的三尺之間。

天地間的靈氣在極短的時間裡匯聚於這三尺之地。

空氣裡的塵沙十分清晰的浮現出來。

然後化為水霧,晶瑩的懸在李夢舟周身,瑰麗無比。

亦是帶著璀璨的殺機湧向曹天保。

曹天保頓時驚駭的瞪大了眼睛,在他的想法裡,真正被他所畏懼的只是那位殺死隗介的姑娘,少年只是站在那姑娘身邊,他心裡其實並不是很在意,畢竟他能夠清清楚楚的看清那少年的修為。

但他卻根本沒有想到,那少年的一劍居然這般可怕,三尺之內仿若被封死,那鋪天蓋地的殺機,彷彿讓他回憶起當初獨自面對隗介時的情形。

李夢舟的傷勢並未痊癒,可這即將斬出的一劍,卻是他才領悟不久的《離劍經》第三式,就算沒有領悟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殺傷力也遠超早就精通的第二式《照空流雲》。

且在三尺之間斬出,這一劍的力量將最為恐怖。

三尺秋水。

三尺之間,無物不破。

曹天保匆忙之下揮劍格擋,極力催動下爆出的劍芒閃耀,卻是那般脆弱不堪,只是接觸到的那一瞬間,手中長劍便直接碎裂。

破碎的劍刃劃破了曹天保的臉龐,手臂,刺入胸膛,那抹亮眼的劍光出現在他的眼前。

鮮血迸濺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