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嫣沒有興趣去想所謂的兩個人是哪兩個人,她的眼神更加清冷,說道:“你和澹臺璟有什麼關係?”

彭德微微蹙眉,說道:“誰是澹臺璟?我初次來都城,認識的人並不多,年輕時行走江湖,刻苦修行,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站在這個世間的高峰,而現如今,也只是剩下我自己罷了。”

古詩嫣剛要說話,李夢舟便在她耳邊低語道:“這般明著詢問,對方自然不會承認,便會顯得很沒意思。”

彭德奇怪的看著那位姑娘和少年,說道:“若你們是來殺我的,便應該明白,憑藉你們兩個人,很難做到這一點。”

李夢舟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他默默看了一眼古詩嫣,口中淡淡的說道:“雖說你是跨入四境的強者,但你的眼睛似乎存在著很大的問題,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年紀大了,眼睛總會出現問題。”

彭德是初入四境的修行者,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而據李夢舟所瞭解,他雖不能看清古詩嫣的修為,但在珈藍寺外也是親口聽到古詩嫣說起過她是四境,就算退一步來講,古詩嫣同樣只是初入四境,可她勝在年輕。

兩個同境界的修行者,一個年邁,一個正值青春,就算前者會有更多經驗,但身體和精力都不足以支撐他自如運用這些經驗。

李夢舟自認還沒有能力對抗四境大修士,可在平等的局面下,莫說一位承意上境的修行者,就算是遠遊境的修士也能增加其中一方的勝算,哪怕只是很微末的一點增加,在高手對戰中,也會起到很關鍵的作用。

彭德沒有辯駁自己眼睛有沒有問題,在古詩嫣剛剛出現時,他便從其身上感知到了危險,自然也能清楚的看到這位姑娘同是四境的大修士。

不過對比在都城碰見的那位青年男子,古詩嫣帶給他的危險還是小一些的。

可不論多小,危險是真實存在的,又何況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彭德不得不考慮更復雜的情況,他不願意得罪都城裡的人,當然也不願得罪擁有深厚背景的年輕強者。

修行到了四境,是能夠做到完美內斂自己的氣息的,所以若非四境巔峰甚至入了五境的大物,同境裡的修行者,也很難第一眼便看透本質,除非是對方願意讓你看到。

在不明確古詩嫣具體修為的情況下,對方又給他很危險的感覺,彭德是更希望息事寧人,好言好語,來避免一場紛爭。

沒有人比彭德自己更清楚,他在剛剛破入四境後,便忍不住要來尋吳道子,雖然他看似能夠完全壓制墮入三境的吳道子,但在烏冬山那一戰,他也並不輕鬆,雖不至於受什麼重傷,確實也已不在最佳狀態。

他能明白李夢舟那句話的意思,四境的古詩嫣,加上無限接近三境巔峰的少年,若是真的打起來,勝算還真不好說。

但彭德又不能很乾脆的承認這一點,他終究還是存著年輕時的一些傲氣,又在打敗吳道子之後,他更加不允許被少年人挑釁。

就算他心裡明知道沒有太多的勝算,也絕對不願意服軟。

他發覺自己嘴巴里有些乾澀,微微皺起眉頭,說道:“你要為那個人報仇?據我所知,你們之間應該沒有什麼牽扯,何必為此冒險?”

彭德是有些惱怒的,若非古詩嫣在旁虎視眈眈,只是區區一位三境修為的少年,他隨手便可碾死。

李夢舟說道:“我要做事,從來不需要什麼被人認可的理由,我想做,便是理由。”

彭德眯起眼睛,他倒是第一次開始認真打量這個少年。

他來到都城的時間太短,調查的也只是有關吳道子的事情,就算他曾知曉在寧蘆城外有過一位和吳道子交談過的少年,同樣也是這個少年,步入鳳江,由吳道子親自接待,進入葉氏族,但他都沒有過多去關注,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略過去了。

那麼這位少年在都城裡做過什麼事情,彭德當然更加不會知曉。

否則若要讓他清楚,李夢舟從踏上修行路到至今破入承意上境,僅僅花了幾個月時間,更是前不久進入了離宮內院修行,他必然會有多遠躲多遠。

就算他不在意離宮劍院,也不可能不在意那位五境的薛院長,在烏冬山的時候,也是因為葉瑾瑜偷襲,讓他惱怒,才破罐子破摔打算殺死劍院弟子,但其實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真不一定敢對葉瑾瑜出手。

哪怕是在世俗界混得風生水起的葉氏族,都不是他彭德能夠得罪起的,又何況是偌大的離宮山門,縱使劍修再頹敗,離宮劍院都是都城裡數得上的強大宗門。

想要碾死一個四境野修,還不是跟玩一樣。

這時,安靜的廟宇裡突然響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古詩嫣蹙眉看著李夢舟,說出了剛剛才發覺的疑點:“你要幫誰報仇?他和澹臺璟究竟有沒有關係?”

李夢舟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是誠懇的說道:“我們大老遠跑過來了,何必糾結他和澹臺璟有沒有關係呢,只要希望他是,他自然便是了。”

古詩嫣心想果然是有問題,這番話便是已經承認,自己被這小子給騙了。

她倒並不是很在意彭德究竟是誰,但李夢舟騙她這件事情,便不是輕易就能混過去的。

她的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雖然她長得很好看,笑起來更好看,但李夢舟卻有些惶恐,他能夠從這抹笑意裡感知到令人背脊發麻的森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