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玉是因為不願意受太嚴重的傷,療傷要損耗很多時間,生活便也會失去許多樂趣。

但拋開這些,裴如玉堅信,以李夢舟目前連站都站不穩的狀態,要殺死他,並不難。

消耗戰雖然讓他有了退意,但相應的,李夢舟的氣息也在不斷衰弱,與雙方全盛狀態的差距並沒有改變多少。

裴如玉淡然一笑,說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對付你,確實需要拿出看家本事。”

李夢舟沉默不語。

他此刻稍微用力,便渾身撕裂般的劇痛,這該是他有生以來受過最嚴重的傷。

就算是有《蠶滅卷》補充著他消耗的念力,但不間斷的消耗下,回覆的速度已經漸漸忽略不計。

他的精神疲憊。

身體疲累。

眼皮也開始變得沉重。

雖然努力的保持著鎮靜,但身體和精神上帶來的倦意,已經讓他快要撐不住了。

而裴如玉的劍,此時也已經遞到了李夢舟的面前。

一劍掠出如長虹。

在漆黑的夜空上點綴出一抹絢麗的色彩。

這道長虹貫徹在李夢舟的視野裡。

他似乎毫無所覺般,站在原地不動。

並非他有恃無恐,不將這一劍放在眼裡,而是真的沒有反應的時間。

他的念頭動了。

但身體卻有些遲緩。

樹寧鎮是一個很小的地方,也是一個很窮苦的地方,但那裡的人多是質樸,雖然鄰里之間常常罵街,但那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最起碼在有外來者欺辱樹寧鎮裡的人,那麼全鎮的人都會同仇敵愾。

應水鎮要比樹寧鎮更大。

但在這裡,李夢舟感覺不到歸屬感,不單單是因為他第一次來到應水鎮,也是因為這鎮裡的人表面自由,卻實則被某個人奴役著。

或許那酒肆裡的小跑堂看起來很歡樂,可在聽聞裴如玉的名字時,也會變得稍顯沉默。

琅琊城是天下第一雄城,百姓安居樂業,但也同樣只是表面平靜,論起黑暗,或許都城才是姜國最恐怖的地方。

又或者,這個世間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安樂地。

李夢舟沒有心思享受表面的安樂。

他想要破境。

也必須破境。

尤其是經歷殺死澹臺璟一事後,這種念頭便更加濃烈。

......

裴如玉的那一劍,算不上是他最強的一劍,終究是因為裴如玉也有些疲累,念力有所衰弱,但至少是他目前能夠斬出的最強一劍。

李夢舟的狀態比裴如玉更加不堪。

他的身上早已傷痕累累。

防禦力處於最薄弱的狀態。

所以裴如玉那一劍只是稍微受到些阻隔,便刺穿了李夢舟的身體。

雪亮的劍鋒自他的身後透出,帶出無數如雨滴般飛揚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