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舟淡淡的說道:“像我這樣純潔的人,從來不會逛青樓。”

他不用回頭看,只是聽聲音就知道是江子畫那個蠢貨。

江子畫古怪的看著李夢舟,說道:“堂堂離宮劍院外院最負盛名的少年,每日流連於溫柔鄉,可是早在都城裡傳遍了,這也叫純潔?那我真真是最純潔的人。”

李夢舟側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是把這裡當家的,自然不能說是逛青樓,回家又怎麼會不純潔?”

江子畫瞪大了眼珠子看著李夢舟,他大概如何也想不到,逛青樓還能有這般解釋,真的是出塵脫俗啊。

他愣了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說道:“那我今日也去你家串串門,但你似乎連家門都進不去啊,這是何道理?”

李夢舟左右打量了幾眼,說道:“想要進去也不是非要走正門嘛。”

江子畫再度愣了一下,問道:“那要走哪兒?”

李夢舟微微一笑,拉著江子畫朝著月明湖走去,指著座立於半面湖上的樓閣,說道:“既是身為修行之人,當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樣,這距離不算多遠,直接跨過湖面,從視窗進入豈不妙哉。”

月明湖上有三三兩兩的船舫,船上都有人,有屬於溫柔鄉里的姑娘的,也有那些都城裡的權貴千金租下的船,而嫿兒姑娘便在其中一個船舫裡。

因為在李夢舟和江子畫於岸邊眺望的時候,便看見了嫿兒姑娘的身影。

岸邊同樣聚集著不少人,他們口中都在喊著嫿兒姑娘的名字。

江子畫的臉色愈加古怪,說道:“你不是來找嫿兒姑娘的?為何要進入樓閣裡?”

李夢舟說道:“我只是來喝酒的,跟誰喝都一樣。嫿兒姑娘的船舫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進去的,具體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我先走一步。”

話落,李夢舟便躍身而起,腳掌落在最近的一個船舫頂上,如此借力,幾個跳躍,輕而易舉便攀上了樓閣,從早被不知什麼時候開啟的二樓窗戶翻入。

......

李夢舟推開紅門,步入一個房間裡,掀起內閣的珠簾,燃燒著的好幾個碳爐,將這房間裡營造的極為溫暖。

他探目看向坐在榻上的美豔婦人,瞧著她眼角隱隱已經出現的魚尾紋,感嘆就算再具有美名的大家,到了一定年紀,也終究是要老的。

他始終對虞大家有一種很特殊的感情,來到都城後,認識的第一個人是嫿兒姑娘,第二個人便是虞大家,但實際上是在虞大家之後,李夢舟才知曉的嫿兒姑娘的名字。

而且虞大家對於他的那些照顧和毫無道理的嚴厲,便很有一種兩個人真是一對母子的感覺。

雖然李夢舟現在已經明白虞大家對於每一個來到溫柔鄉的少年都會這般態度,但他總覺得虞大家對待自己的態度是不一樣的。

所以很多事情,李夢舟也願意和虞大家分享。

在這整座都城裡,不論是作為老師的薛忘憂,還是隻有一面之緣的三師姐,又或者是接觸較多的沈霽月與何崢嶸,乃至天樞院的江聽雨和青一,關係最好的江子畫和嫿兒姑娘,甚至就連朝泗巷的馮大娘都比不過虞大家在他心裡的地位。

“前些日子你總是往這裡跑,我問你什麼,你也不說,總找些藉口,白白耽誤了不少的修行時間,像你這般年紀的少年,雖然本該是天馬行空的時候,但也不要做些太過的事情。”

“看不見氣海的名聲好不容易出現轉折,被譽為即將崛起的天才,偏偏又成了一個流連風月之地的浪蕩子,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虞大家很平靜的看著他,口中還是一如既往的教訓之語。

李夢舟默默承受著,有些吶吶的不知該如何言語,他只能端起小桌上的一壺酒,很尷尬的痛飲一番,又更尷尬的嗆到,火辣辣的感覺,令他面色通紅,眼淚都泛了起來。

虞大家微微蹙眉,輕聲說道:“這一年將要過去,雖然你到都城才三個月,卻也闖出了一些名聲,可我卻也不願聽到是什麼不好的名聲。幾乎與你相差幾天考入書院的關慕雲,也已入了承意境界,他的名聲愈加響亮,都城裡便將你們兩個作為比較,關慕雲的人氣比你高多了。”

李夢舟喝了幾口茶平心靜神,很隨意的直接坐在地毯上,有些鬱悶的說道:“那關慕雲素有才氣,聽說還是上廬的什麼大才子,除了會讀書,便也只是窩在書院裡修行,憋悶的很,哪有少年人的風采?究竟是哪些無聊的傢伙把我們兩個牽扯在一起,真是可惡。”

虞大家不悅的瞪了他一眼,說道:“姜國重修行,更重才,只會修行的人,也不過是謀得一個好戰的名頭,終究只是下乘,武能安邦,文能定國,在這還算太平的年代,只會打打殺殺,除了結仇,又能得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