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右手拿著麵餅送進嘴巴里,左手微抬,掌心朝向李夢舟。

因為他是坐著的,所以李夢舟站著時的高姿態便讓他很是不喜,弱者就應該乖乖的趴在地上,而不要試圖站起來,否則將會面臨無法想象的代價。

觀想階段已經能夠簡單的操控冥冥中存在的天地靈氣,雖然還做不到完美自如,但瞬殺武道宗師以下的存在,也就真的如抬抬手那麼簡單。

李夢舟能夠感覺到迎面而來的壓迫感,好像平地起了一股狂風,企圖讓他站得筆直的雙腿彎曲,又好似一頭猛虎從樹林中衝出,那讓人無法忽視的恐怖氣場,絕對能夠讓心理承受度脆弱的人,當場嚇尿,甚至直接被嚇死。

李夢舟艱難的舉起手中的朴刀,他的雙臂在顫抖,雙腿亦有些彎曲,好像隨時都會承受不住壓力跪在地上。

老人並沒有去看他一眼,徑直撕下一口麵餅,喃喃道:“這種雜食雖然很差勁,卻能夠填飽肚子,但它的作用也僅在於此了,無法去滿足口腹欲。”

想象中雙膝跪在地上的聲音並沒有出現,老人隨意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卻驚愕的微微張起嘴巴,被咬下的一塊麵餅也掉在地上,沾染了塵灰。

李夢舟面部青筋暴露,嘴角有血跡溢位,看起來頗為狼狽,但偏偏他的雙腿依舊立得筆直,沒有半點要跪下的跡象,尤其他手中的朴刀,此刻已經遞到了老人的面前。

他咧嘴笑道:“這是我第一次與修行者戰鬥,原來也不過如此。”

老人像是沒有聽到李夢舟的話,他的手掌再度下壓,無形的天地靈氣仿若石柱從而天降,自李夢舟頭頂灌注他全身,一重高過一重的壓力不斷轟擊著,其腳下石板已經龜裂,像蜘蛛網般的裂紋向外蔓延。

鮮血滴落在地面上,順著裂紋縫隙滲入,李夢舟猛地咳出一口血,卻堅定無謂的如高山般挺拔。

“這怎麼可能?!”

老人的心裡有了些慌張,這一幕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明明隨手就能夠碾壓的螻蟻,為何居然有能力反抗?

李夢舟不僅有能力反抗,甚至他還向前邁出了一步,雙手高舉朴刀過頭頂,咬著牙顫聲道:“雖然我對修行的理解只在書面上,但你對天地靈氣的觀想應該花費了很長時間,至今一隻腳踏進棺材還未承受天照洗禮便是證明,你的天賦糟糕透了。

或許你能夠殺人於無形,但沒有突破天照觀想之前,你的身體脆弱不堪。”

老人驚恐的後撤,想要從蒲團上站起身,但一切已經來不及,朴刀落了下來,直接落在了老人臉上。

鮮血噴濺在地面上,將得那無意識掉落在地上的麵餅染成了紅色,噗通一聲悶響,老人仰身倒在地上,瞪著無法瞑目的瞳孔,緊緊盯著李夢舟,到死他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李夢舟單膝跪地,朴刀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刀尖深入地面,厚重的呼吸聲響徹在道觀內,好像野獸在嘶吼。

看著老人的屍體,李夢舟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跡,艱難的站起身來,雙手握緊朴刀支撐著身體,許是用力過度,朴刀從中斷裂,李夢舟一個踉蹌,接連後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休息了小半個時辰,李夢舟才重新站起身,沒有再去看那老人一眼,丟棄手中斷掉的朴刀,撐起油紙傘,步履蹣跚的走出道觀,在暴風雨中漸行漸遠。

這是李夢舟殺死的第一個修行者,卻不會是最後一個。

今夜他的運氣很好。

這不過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初境觀想階段的修士,只專注於感知和操控天地靈氣,本身並沒有什麼修行神通。

如果這是一個天照觀想境修行者的同時也是一名武道宗師的話,死的人絕對會是李夢舟。

饒是如此,殺死這名修行者,也讓得李夢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創傷。

然而一切都是值得的,這只是李夢舟在八年的準備中邁出的第一步。

抬頭看著細密的雨線織成的霧簾,李夢舟露出了孩童般的開心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