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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蓬馬車順著南城門外入山的石徑緩緩前行,看似平整的道路上坑突不平,堅硬的車輪滾動使得整個車廂都在震顫。

這已經是姜國四大神將之一柳飛羽奉命離都前往燕國境內的第三天。

而這輛藍蓬馬車自然不是屬於柳飛羽的,馬車的目的地是離宮劍院。

在外院一處茂密的樹林中,李夢舟下了早課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到了江子畫這裡。

他成功入遠遊的事情,在離宮裡知道的人並不多,除了本來就在場的薛忘憂外,江子畫便是第二個知道的人。

當然,這是他自以為的事情,都城裡還是有某些人不需要他告知,也能知道這件事情。

江子畫很是愜意的躺在竹椅上,看著盤坐在一片空地上的李夢舟,說道:“今年入院的新人裡面,已經有三個人入了上境,先是沈霽月和何崢嶸,再是前兩天的周洛,而你比周洛更早的入了遠遊。且還後來者居上,超過了沈霽月和何崢嶸,先一步入了巔峰。除了個別還留在外院的已入承意境界你的那些師兄、師姐們,你已然能夠排進前列了。”

他當然沒有把自己算在裡面,因為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是外院弟子。

李夢舟緩緩睜開眼睛,吐出口氣,說道:“遠遊境界才是修士路途中真正的開始,就算位列前茅,也沒什麼值得說的,我的目標是承意境界,乃至無彰境界,甚至問鼎更高的朝暮境界。”

江子畫呵呵一聲,說道:“你有這般志向很好,但莫說處在最巔峰的朝暮,就算是無彰境界又哪是這麼容易便能達到的。當今世上,只有入了無彰才能在天下行走,才能稱得上是一個修行高手。

就算你前期修行速度再快,一旦到了無彰,也會變得寸步難行。在二十歲左右便能晉入無彰的妖孽雖然很多,但其實也能數得過來,大師兄、三師姐和四師兄便都是這樣的人。

可除了大師兄外,達到像沈秋白和北藏鋒那樣高度的人便更少了。資質平平無奇的也大多在中年時期才能晉入無彰,資質更差的到了承意境便已是修行的盡頭,乃至更多艱難行走在修行路上的人,窮其一生也無法入得承意。

你有這種達到更高位置的想法固然沒錯,但也莫要好高騖遠,修行沒有捷徑可走,機緣和自身的努力必不可少。你如今已經成為正經的修士,日後的道路還很長,不要想得太多,專注眼前事便可。”

這一番話說出來,江子畫倒還真有教習的風範,那些不知情的懵懂新人,必然會頂禮膜拜了。

但李夢舟很是嗤之以鼻,說道:“難道要學你這樣不是吃就是睡?縱使你吃得再多也不會發胖,但也難免被人說是玩物喪志。想來院長把你留在外院便是出於一種反面教材。”

江子畫惱怒的說道:“你懂個什麼?天才啊,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天才?”

他覺得自己跟李夢舟完全沒有話題可談,因為天才向來都是孤獨的,是不被人理解的,也是被人嫉妒的。

他氣呼呼的朝著小院走去,想著定要吃點好吃的,美美的睡一覺。

李夢舟倒是不能否認江子畫這個天才,畢竟自從認識他開始,就沒有見過江子畫認真修行,且還能自由出入內院,這已經能夠說明一些問題。

他這時反而很好奇,江子畫的修為到底在哪個境界?

無彰境界他根本不肯去想,也不會去相信的,但至少應該是在承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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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寒冬,地面積雪成多,但仍舊有落葉飄飄灑灑,然而落葉再多,也終有落盡的時候。

李夢舟微微側目,注意到那石徑路上緩緩停下的藍蓬馬車,然後從車廂裡走下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藍袍的年輕男子,很是英俊瀟灑。

藍袍男子的目的很明確,很快便站在了李夢舟面前。

他揹負著雙手,平靜的眼神看著李夢舟。

李夢舟的神情有些複雜,因為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很熟悉的人。

“好久不見。”

葉瑾瑜輕吐一口氣,並沒有回敬李夢舟禮貌的問候,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沒想到你真的入了離宮山門,關於你的傳聞我倒也聽說了一些。你沒有被擊垮,我很欣慰。”

李夢舟站起身來,直視著葉瑾瑜,說道:“我曾經說過,我一定會變得很強,然後到葉氏族裡把桑榆搶回來。雖然已經沒有辦法做到,但我說過的話,依舊會去做。”

葉瑾瑜說道:“你跟我妹妹沒有任何關係,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而且我也不想在你口中聽到我妹妹的名字。”

李夢舟微微一笑,說道:“大舅哥,不要這麼見外嘛。就算桑榆不在了......但我們的關係還在。我想知道桑榆被葬在了哪裡,我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