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驀然抬頭看向李夢舟。

原以為看到的會是很悽慘的下場,因為他初才那一掌並沒有留太多力,莫說是未入遠遊境的弱者,縱是遠遊境巔峰乃至初入承意境的修士,也會被他這一掌拍死。

然而李夢舟雖然很狼狽,卻是看似毫髮無損,只是臉色愈加蒼白了一些。

這一發現,讓張崇感到不可思議。

想他堂堂承意境的修為,曾經也在戰場上廝殺過,卻被一個區區剛入天照的小子所傷,而對方承受自己一掌連口血都沒吐出來,這便很難讓他保持淡定。

原本今日大好的心情,在這一刻糟糕透了。

張崇感受到了厭倦,不論是什麼人要殺他,或是主要針對於他背後的潞親王殿下,眼前要殺他的人都必須要付出代價。

殺意在他眸子裡浮現,極為的厚重。

李夢舟的確是殺過不少的人,但跟曾經上過戰場的張崇相比,必然是小巫見大巫。

殺意的分量也不是同一等級。

但李夢舟絲毫不懼,提著劍再度殺了過去。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攻勢大開大合,儼然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被藥浴淬鍊過的身體,世間最堅韌的黑蠶甲防護,讓他沒有必要分散精力來防禦。

在初才張崇那一掌的受力下,已經讓李夢舟深刻的明白,單單是靠黑蠶甲的防禦,便能夠抵消大部分承意境修士的攻擊力量。

只要不給張崇繼續折磨他意志的時間,李夢舟但凡近身,也並非沒有機會斬殺承意境修士。

張崇不清楚這一點,所以並沒有刻意阻止李夢舟近身的舉動。

但兩人之間的修為畢竟差距太大,李夢舟想要輕易殺死張崇絕非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他本人也深知這一點,否則又何必找江子畫幫忙。

李夢舟不屈的毅力還是給了張崇不小的震撼。

無論他多少次打退李夢舟,都會很快再度欺身上來,不勝其煩。

倒不是張崇沒有一次殺死李夢舟的念頭,而是他發現自己貌似根本做不到。

已然頭破血流的李夢舟卻好似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勢,反而奔襲的速度越來越快,好像根本打不死,也有用不完的力氣。

這讓張崇感到無比的難堪。

在同境界裡他雖然並非是無敵的,但能殺死他的人也是屈指可數,又更何況一個剛入天照的小傢伙?

他很是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崇第一次覺得未入修行門檻的廢柴是這般的難纏,好像比承意境更強大。

莫說是他不敢相信,怕是世間所有人都不會相信這樣一幕的發生。

不消片刻,張崇便有些氣喘吁吁。

他的臉上青黑一片,無比的難看。

看到那悍不畏死,又一次提著劍衝來的少年,張崇心下居然有一絲恐懼。

不論對手在他眼裡有多弱,但要是殺不死的話,就會是極其可怕的事情。

張崇的心已經亂了。

他惱羞成怒的回頭看向那馬車旁邊守著嫿兒姑娘的那名侍衛,吼道:“還不快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