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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泗巷外的某個陰暗角落裡。

黑衣少年那被完全遮掩著的面孔,只露出一雙星眸掃視著零零散散路過的行人。

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有一著尋常白袍的年輕男子鬼鬼祟祟的來到了黑衣少年旁邊,捂住自己的口鼻,小聲的說道:“我按你的意思來了,你最好把那件事情快點遺忘掉,也休想再威脅我做任何事情。”

黑衣少年自然便是李夢舟。

來者毫無疑問的便是江子畫。

李夢舟微微皺著眉頭,說道:“你這身打扮未免太顯眼了吧,而且不知道找張布矇住臉嘛,用手捂著算怎麼回事?”

江子畫此時很生氣,怒聲道:“要你管!”

李夢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被人看到臉是你的事情,我自然管不著。”

江子畫開啟落在肩膀上的手掌,頗有些怨念的說道:“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一個連遠遊境界都未入的渣渣,居然想著要殺死承意境的修行者,那是你該想的事情麼?現在還把我牽扯了進來,要是這件事情被院長知道了,我們麻煩就大了。”

李夢舟不以為意的說道:“院長是很開明的一個人,我們殺的是該殺的人,明目張膽就敢強搶良家少女的惡徒,我們完全是在為民除害。”

江子畫充滿鄙夷的看著李夢舟,說道:“青樓裡的女子算什麼良家少女,就算是一個清倌兒,又關你什麼事?莫非你們兩個有什麼貓膩?那是你的小情人?”

說著說著,江子畫突然有些羨慕起來,幽怨的說道:“不簡單啊你小子,居然在溫柔鄉里有相好的,那裡面的女子可是一個比一個長得好看,怎麼就能看上你呢,實在令人費解。”

“你們要廢話到什麼時候,我在這裡不是陪你們胡鬧的。”

突兀的聲音響起,江子畫汗毛都豎立了起來,很是惶恐的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這裡怎麼還有人啊?”

李夢舟握緊了手中烏青色的劍,確定沒有什麼紕漏後,淡淡的說道:“今夜,便讓我們去殺個人。”

這是李夢舟來到都城後,第一次殺人,他並沒有多麼激動,因為他很清楚的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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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溫柔鄉到張崇府邸的某一條罕有人跡的長街,一輛黑蓬馬車搖搖緩行,左右三四名侍衛打扮的人亦步亦趨的跟隨著。

車輪在青石板路上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長夜下很是突兀。

今夜有風,有云,月黑風高。

出於軍人習慣對危險的強度感知,馬車裡的人掀開車簾,探視了片刻街道的環境和那微末的氣息,沉聲說道:“保持警惕。”

這是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男人,眼睛很有神,透著十分森冷的光芒,滿臉的橫肉表示著他並不好惹。

男人嘴角掛著淡淡的輕蔑之意,轉頭看著車廂裡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姑娘,有著異樣的色彩自他的瞳孔裡浮現。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但從軍多年的自持力,並沒有讓他即刻發狂,在這顛簸的車廂裡行事確實頗有一些美妙滋味,但他更願意在安全和舒適的地方,所以他很快便平穩了下來。

嫿兒姑娘美麗的眼睛裡氤氳著淚花,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雖然那個男人沒有做什麼,但只是被眼神注視著,她便好像如墜寒潭,渾身透著冰涼,彷彿心跳都要驟停。

她想要抗拒,甚至鼓起勇氣冒出要殺了這個男人的念頭,但她做不到,極度的恐懼幾乎讓她喪失了所有控制力,心有餘而力不足。

或許在危險真正來臨的時候,她能夠爆發出很強大的力量,鼓足前所未有的勇氣,但在那一刻沒有真正來臨之前,她所有的想法都是幼稚而又可笑的,因為她根本不敢。

她終究是懦弱的,或許相比於被折磨,她更願意好好活著。

在冒出這種想法的時候,嫿兒姑娘難免自嘲的苦笑一聲,她很瞧不起這樣的自己。

她當然希望能夠安全的逃離,但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連虞大家都保不了她,她又該期盼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