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不知道千海境是什麼地方,對於修行者意味著什麼,他在意的只是甯浩然所說得見氣海真容的事情。

若沒有昨晚的事情,他或許同樣很激動,但在明知根本看不見氣海的情況下,卻以此作為離宮最後一項考核,李夢舟又哪裡能夠開心的起來。

在甯浩然話音剛落時,他的身子便猛然一震,驀然間從心底生出了一股惶恐,身子竟然微微顫動起來。

他的臉色剎那間慘白。

這一句話幾乎把他從九重天打落九幽地獄。

“該來的,總會來啊,看來運氣太好並非是什麼幸事。只聽說倒黴到頭便會有好運,沒想到運氣到了頭也會倒大黴。”

李夢舟有些無奈以及無言的苦澀。

沒有人注意到李夢舟微妙的神情變化,全部沉浸在千海境開啟這件事情上,唯有時刻關注李夢舟的南笙似乎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但她也不能猜透李夢舟的想法,倒也並未在意。

甯浩然並未多說什麼,顯然也不想在此浪費更多時間,默默拔出佩劍,隨意朝著一個方向輕點,毫無徵兆的,廣場前狂風肆虐,天空烏雲密佈,一道光柱穿透雲霧驟然降臨,好似天照洗禮時的景觀,一道光門憑空出現。

光門裡瀰漫著白霧,差不多直徑三米大小,一股股莫名的氣機外溢,令人精神為之一震。

甯浩然看著考生們火熱的目光,沉聲說道:“這便是千海境暫時開啟的入口,時間為一炷香,一炷香內必須出來,否則後果自負。”

千海境作為姜國氣運聖地,當然不是隨便就能開啟的,更不可能因為離宮劍院招生這種事情就開啟千海境,所以外人不知的是,此千海境入口並非真正的千海境,只是連線到了千海境,能夠暫時讓進入裡面的人身臨其境,接觸到天地氣運。

一炷香的時間已是極限,時間一到就會自動關閉,若被困在裡面,就必須等到每年一度千海境開啟的日子才能出來,當然,這只是一種說法,千海境裡雖然充斥著機遇,但危險也是並存的,區區遠遊境界都未入的人,莫說在裡面待上半年,恐怕超出一炷香便有性命之憂,所以一炷香內出不來,便是必死無疑了。

按照甯浩然的囑咐,二十位考生陸續進入千海境,光門也隨之關閉。

江子畫此時也來到了廣場,先是朝著甯浩然見禮,然後小心翼翼的瞟了陸九歌一眼,方才說道:“四師兄,以往考核時,從未開啟過千海境,今年怎麼變了?陛下居然也同意了?”

甯浩然微微笑道:“這是老師與陛下商議的,我又怎會知曉。”

南笙有些忿忿的說道:“這倒是便宜了這些人,指不定有哪些能入離宮,就算那些被淘汰掉的人也能借著千海境入了天照,若是再拜入其他修行山門,離宮豈非是給旁人做了嫁衣?”

陸九歌做思忖狀,好奇的看了甯浩然一眼,說道:“既然是院長的決定,想來必有深意。”

甯浩然笑了笑,柔聲說道:“師妹所言極是,老師的決定自然不是我等任意揣度的,況且那些我們離宮不要的人,就算是藉著千海境入了天照,甚至是入了遠遊,又能如何?其他修行山門也不過是撿我們離宮剩下的。”

陸九歌抿嘴一笑,倒是也被甯浩然的氣度折服。

說來也是,離宮不要的人,又能起到多大風浪,劍院只招收最有資質的天才,餘下的人就算拜入其他山門,也成不了中流砥柱,實在沒必要去在意。

江子畫就更加不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他只是心裡隱隱有些擔憂,也沒有顧慮場合,朝著甯浩然說道:“四師兄,你明知李夢舟看不見氣海,如此做,豈非更像是在針對他,那他就註定不可能考入離宮了。”

“看不見氣海?”

陸九歌和南笙皆是一怔。

江子畫自知失言,但想來這也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反正李夢舟若是不能得見氣海,很快這件事情也會被所有人知道。

甯浩然蹙緊了眉頭,說道:“所有修行山門的入門測試,都是先要測試這個人是否有成為修行者的可能。至於見識和眼光,那是能夠透過測試,入門之後才會被看重的潛質。雖然李夢舟前面確實表現很好,但若不能看見氣海,入不了遠遊境界,離宮自然也不會要的,這沒有什麼針對一說,只是現實如此罷了。”

江子畫也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去改變,雖然有些對李夢舟感到可惜,但想著若是李夢舟進不來劍院,那他偷看陸九歌洗澡未遂的事情,豈不是沒有人會知道了?

這樣一想貌似也不錯。

如此,他偷偷的瞄了陸九歌一眼,俊臉竟是忍不住紅潤了起來。

甯浩然頗有些怪異的看著江子畫,自然想象不到他此刻心裡的念頭,否則必然要大發雷霆了。

南笙倒是沒有繼續直言嘲諷李夢舟,主要是李夢舟也不在場,嘲諷起來沒什麼意思,只是朝著陸九歌小聲嘀咕道:“師姐,這李夢舟昨日入觀想再入天照,本來還以為考入離宮板上釘釘,現在看來,道天果然還是有眼的,又怎會給那無恥之人機會。”

對於南笙看李夢舟不順眼的事情,陸九歌昨天夜裡倒是出於好奇詢問過一番,也知曉兩人之間那根本無關緊要的牽扯,但畢竟南笙是她的師妹,陸九歌自然也沒有理由去幫著李夢舟。

她只是敷衍式的點點頭,便看向甯浩然說道:“寧四師兄,一炷香時間很快就過,不知道結果該怎麼判定,是看誰先走出千海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