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裡很熱鬧,或許是看似熱鬧。

葉氏族的主事從姜國各地都趕了回來,參加小公主的生辰,有的人面帶笑容,有的人面容嚴肅,有的人忍不住溼了眼眶。

葉桑榆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時候,她妝容帶的粉色似乎也難掩蒼白。

葉蒼來到了葉桑榆身邊,輕輕牽起她的小手,微笑著說道:“爹爹的小公主,生日快樂。”

葉桑榆抬著腦袋,笑靨如花:“謝謝爹爹。”

在葉蒼的身邊站著一位白髮老者,他一襲白袍,上面繡著圓月,那代表著藥王谷。

他輕輕撫了撫葉桑榆的腦袋,說道:“一切都會好的。”

葉桑榆依舊乖巧的說道:“謝謝藥王爺爺。”

藥王辰儒笑道:“按照輩分,老夫可是與你父親同輩,叫爺爺就不太好了。”

葉桑榆吐了吐舌頭,說道:“爺爺白髮蒼蒼的樣子,叫伯伯似乎也不太適合。”

藥王辰儒為之苦笑,看向葉蒼不由埋怨道:“怪你這老傢伙把桑榆和瑾瑜生得太晚,將得輩分也給搞亂了。”

輩分是沒亂,只是葉桑榆的稱呼把他的輩分提高了。

看著葉桑榆去跟叔叔伯伯們問好,藥王辰儒有些凝重的朝葉蒼說道:“葉老弟,你應該要做出決定了,這樣做雖然要冒著很大的危險,但事已至此若是什麼都不做,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小桑榆離去了。”

葉蒼愁容滿面,說道:“我只是看著還會向我撒嬌的女兒,便不忍心。最起碼她還站在我的面前,如果失敗,這一幕就再也不會發生了。

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或許這是最後的希望,但我沒辦法去想不成的後果,那會經歷極大的痛苦,若最後還是失敗,我也希望女兒能夠開心的離開,而不是痛苦的離去。”

藥王辰儒能夠理解葉蒼愛護女兒的心情,但他不認為這便是對的決定,畢竟只要有一線希望,都應該去嘗試,而不是眼看著事情去發生。

雖然過程中會經歷很大的痛苦,但只要熬過這份痛苦,便可以獲得新生。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因為這些道理葉蒼心裡都明白,他只是不捨,不捨得女兒經歷那份不應該經歷的痛苦。

相信為了葉桑榆能夠正常的活下去,他會做出決定的。

吳先生來到葉瑾瑜的身邊,小聲說道:“那小子已經到了鳳江。”

葉瑾瑜微微眯起眼睛,說道:“算了,我不想讓妹妹傷心,如果他找到這裡,便直接帶他進來吧。”

吳先生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說道:“強行受天照洗禮,就算有藥王帶來的藥也不足以抵抗大量天地靈氣灌體的危險,到那時便不是小姐陷入昏迷,而是永遠都不會醒來。”

葉瑾瑜眼眶有些紅潤,握緊了拳頭,說道:“妹妹的體質太差,雖然這是最後的希望,我也不願意去承認,但失敗的機率是很大的,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這也正是父親一直猶豫的原因。

藥王前輩的醫術固然天下第一,更有當世五境的修為,但在生命這種脆弱的東西面前,就算是藥王也沒有能力逆天行事。”

吳先生沉默不語。

生命固然脆弱,但如果世間有藥王辰儒都救不回的生命,那麼便也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了。

葉瑾瑜深呼一口氣,說道:“我見到了一位山海清幽之地的大修行者,我找了很久,沒想到這樣的人卻就在都城。如果世間真的有能救回藥王前輩都救不回的人,普天之下,應該也只有一位了。”

吳先生意外而又震驚的看著葉瑾瑜,說道:“世上真有這樣的人?”

葉瑾瑜點點頭,說道:“像那種大前輩應該沒必要騙我這樣一個小子,可是雖然知道有這樣的人,卻已經來不及了,妹妹只有一天了,而那個能救妹妹的人卻根本不在姜國,就算我有幸能夠找到那位前輩又能如何呢?”

吳先生本來歡喜的模樣再度沉寂下來,的確,且不說找到一個人本來就很難,更何況分屬兩個王朝,無論如何也是來不及的。

葉瑾瑜看向自己的父親,葉蒼的目光在注視著葉桑榆,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葉瑾瑜明白,父親已經有了決斷。

他沒有辦法去阻止,也沒有理由去阻止,如果這是命中註定的事情,他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妹妹逆天改命。

然而心有餘力不足的那種感覺,總是很痛苦的,他沒有能力從道天手中奪回妹妹的命。

或許強行受天照洗禮並不一定會失敗,他只能把希望寄託於此。

葉蒼的希望同樣也只能在此。

......

葉家山莊常年被霧氣籠罩。

這裡的山峰險峻雄偉,卻極為秀美,崖坡勢緩,正自成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