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葉桑榆說的很簡單,但李夢舟知道,葉桑榆是很痛苦的,就算是昏迷,也是在承受著極大的折磨。

葉桑榆的小臉依舊很蒼白,但她的笑顏很美,她抓住李夢舟的手,說道:“藥王辰儒大師說過,我命中註定,活不過十七歲。

現在距離我十七歲生辰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了,除了雪雁花沒有找到之外,我已經沒有什麼遺憾的事情,爹爹和哥哥不願意讓我冒險,但我知道,反正很快就要死,倒不如嘗試一下開通氣海,受天照洗禮,成了便能活,不成,也沒什麼所謂,反正都要死。”

李夢舟的心臟顫動了一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心裡很悲傷。

葉桑榆撫平李夢舟皺著的眉頭,笑著說道:“你不要苦著一張臉,這樣我也不好受的,你應該希望我很開心吧,所以你也要開心才對。”

李夢舟艱難的扯了扯嘴角,那笑容不太好看。

“我支援你的決定。”

如果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正如葉桑榆所言,反正早晚都要死,說不定搏一搏,能夠承受下來天照洗禮的力量,那就暫時不用死了。

“雪雁花......”

李夢舟低著腦袋,默默無言。

......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西廂房內。

那將自己包裹的極其嚴密的人趴在房門上,待到外面沒有了動靜後,才返身坐到床榻上。

此刻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外人,他也不再隱藏,露出了那一張臉。

那是對於李夢舟而言,稍顯熟悉的臉。

袁鬼。

與劉青松關係密切的野修,遠遊下境的修行者。

在花城同盟會時,被蒹葭苑弟子南笙追殺,最終還是死裡逃生,但也被南笙的劍氣所傷,嚴重到傷勢無法得到復原,只能比以往更加謹慎小心。

他出現在寧蘆城並不是巧合。

是追蹤李夢舟而來。

在躲避南笙的追殺後,他重回了花城,也得知了劉青松被李夢舟殺死的事情。

不論出於什麼原因,袁鬼打算為劉青松報仇,殺死李夢舟。

雖然他已經犯了大罪,也不在意殺死普通人,但被蒹葭苑弟子追殺的過程中,如果把事情鬧大,很快就會被南笙追查到,他自己也難逃一死。

所以他不敢直接在寧蘆城殺人。

而是尋找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李夢舟。

以他的修行境界就算受了重傷,但要殺死一名年輕的武道宗師,也不算太難,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

如果不是為了躲避南笙的追殺,他當然不會麻煩的還要尋找時機,當場就直接與李夢舟面對面了。

因為袁鬼深知,南笙就在寧蘆城附近。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袁鬼不想讓李夢舟死的太簡單,而是要折磨他,在其精神崩潰的時候再將其殺死,這樣才能得到報復的快感。

在袁鬼計劃著陰謀的時候,另一邊的東廂房,葉桑榆也因疲累已經睡下,李夢舟反而沒有了睡意,他在思考著很重要的問題。

而在寧蘆城外數十里地的官道上,正有一隊人馬緩行。

為首的是一年輕人,著藍袍,相貌端好,說是美男子也不為過,他身上自然帶著一種高貴的氣質,家世必然不會太簡單。

他身後大約跟隨著十幾名壯漢,皆是家僕裝扮,身配刀劍,江湖氣息很濃,儼然都是七品以上的武夫。

與為首的年輕人策馬同行的是一名老者,灰髮灰袍,面容很和善,身後揹著一柄劍,如果不是這柄劍,老者便與尋常老人無異,看不出半點深淺,但那內斂的氣息,無一不顯示著老者高人的風範。

就連其後的那十幾名江湖武夫目光在接觸到老者時,都是透著敬畏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