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桑榆皺著眉頭分析道:“這客棧裡明顯沒什麼人,自賣自誇終究只是為了留住我們這唯一的客人,或許是想要多討要些銀子,但看出我們似乎不是什麼有錢人,秉承著蒼蠅雖小也是肉的道理,便宜一些倒也不可厚非。”

李夢舟看到葉桑榆煞有其事的樣子,說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葉桑榆又突然話鋒一轉,盯著李夢舟的臉,說道:“我看那老闆娘似乎一直在打量你,雖然你臉黑了點,但長得還算說得過去,說不定是那老闆娘看上了你,打算把你留住,然後半夜裡爬到你床上去。”

李夢舟的臉頓時更黑了幾分,許是葉桑榆跟他太熟了些,變得越來越沒規矩了,小姑娘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但是蠻可愛的,而且這也並非不是一個理由,難道那老闆娘真的相中我了?想要佔我便宜?

李夢舟搖搖頭,驅散這不切實際的想法,說道:“反正是你睡在床上,又不是我,就算那老闆娘半夜潛進來,頂多也是非禮你。”

葉桑榆像是被嚇到了,捂住嘴巴,滿臉的驚恐道:“這太可怕了。”

李夢舟走出房間,說道:“我去找店小二來打掃一下吧,不然實在沒辦法住人。”

他覺得這番話不應該自己來說,那店小二應該自主的來打掃才對,但明顯對方沒有這個眼色。

下得一樓大堂,老闆娘不知去向,李夢舟也沒有詢問,只是囑咐店小二去打掃一下房間,順便準備點吃食。

店小二答應著的同時又道:“老闆娘不在,飯食可能要晚一些。”

李夢舟有些詫異,說道:“你們客棧裡沒有廚子麼,居然要老闆娘親自做飯?”

店小二倒也沒有隱瞞,說道:“原本是有的,但因為拿不到工錢,便跑了。”

真不知道這客棧是怎麼開下來的,什麼帶給家一樣的溫暖,怕是給那些窮苦的不知溫飽的人家以代入感。

李夢舟嘆息一聲,他算是在五歲就入了江湖,經歷過寒夜孤燈的悽苦,在墳地裡與野狗奪食,雖然大多數是被野狗追著跑,手上也沾染著人命血債,曾被拐賣,也被抓進某個殺手組織,死裡逃生。

在這個刀光劍影的江湖上,李夢舟經歷了最孤苦的歲月,像這家客棧裡的環境,相比他以前的住處,簡直就像是天堂一般。

他當然不會在意這些,只是需要路費去都城,免不了要省著用,若不是因為帶著葉桑榆,他寧願住在破廟裡,也不會住進客棧。

說到底,他也不喜歡殺人,但是在人命如草芥的黑暗之地,他不得不殺人,因為不殺人就會被人殺。

如果不是運氣好遇到了趙無極,踏入了武道之途,恐怕在六歲那年他便已經忍受不住悽苦,選擇離開這個人世了。

待得店小二收拾好了房間離開,葉桑榆便已經忍不住趴在床榻上,吐出口氣,嚷嚷著累死了。

李夢舟雖然也覺得有些累,但他沒有選擇休息,而是直接盤膝坐在地板上,罡氣外放環繞於周身,進入了修煉狀態。

到了武道宗師這個境界,便不是靠打拳和刻苦便能提高修為的了,而是會進入一種感悟狀態,熟練運用罡氣,使其得到加強,這亦是對精神的一種突破。

以他目前的實力,連雷鳴宗師都打不過,更別談真正踏入武道巔峰了。

他總要多些保命手段,否則一旦到了都城,隨便一個人可能就是修行者,要弄死他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等到李夢舟從打坐中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估摸著差不多到了亥時,這明顯早已過了晚飯時間。

轉頭看見床榻上沒有了葉桑榆的身影,李夢舟眉頭微皺,起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還未等下樓便聽到大堂裡有說話的聲音。

緊跟著便有一位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朝著樓梯走來,樓梯的寬度有限,所以李夢舟止步微側身子,讓得那人從旁邊經過。

這人的個頭有些矮,看不到面容,徑直與李夢舟擦身而過便朝著西廂房走去。

李夢舟望著那個人的背影,心裡有些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