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桑榆一直坐在旁邊,雙臂抱膝的看著李夢舟生火,等到有暖意出現後,她看著那門庭大開的地方,說道:“雖然能夠避雨,但外面的風沒有遮擋,嗚嗚的吹進來,這火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李夢舟生火的地方當然是避開了風口,但這並不足以取暖,不單單是廟門被他拆卸,窗戶也是殘破,根本不能遮風。

聽到葉桑榆的話,李夢舟淡淡的回道:“將就一夜吧,雨下得不大,明天一早應該就能停了。”

葉桑榆裹了裹身子,弱弱的說道:“我餓了。”

李夢舟當即從背囊裡取出食物,既然要去都城,出發前,當然要備些吃食,雖然都很簡單,大多是麵餅之類的東西,尤其是涼了之後不太容易食用,但這種條件下,有東西吃就不錯了。

本來是想直接遞給葉桑榆的,但他想了想,又收回了手,然後用多餘的乾柴在火堆上擺了個架子,將麵餅在架子上烘烤,最起碼能夠讓麵餅軟和一些,更方便食用。

做完這些,李夢舟又從腰間取下酒葫蘆,徑自飲了一口,很是自然的又把酒葫蘆遞給葉桑榆,說道:“喝一點暖暖身子吧。”

葉桑榆皺了皺眉,說道:“酒這種難喝的東西,我才不要。”

李夢舟搖搖頭,說道:“不識人間美物啊。”

看著葉桑榆因為寒冷而不時顫抖的身子,李夢舟沉默了片刻,四下打量一圈,便注意到神像前的貢臺上放著幾個瓷碗,裡面是黑乎乎的東西,是香蕉和蘋果等水果腐爛後的樣子。

他沒有介意這些,拿起一個碗到了廟外,藉助天降的雨水進行清洗,他洗的很仔細,直到再沒有一絲汙點,明亮潔淨之後,才走回到火堆旁。

葉桑榆奇怪的看著他,問道:“你在做什麼?”

李夢舟沒有說話,轉身又走出了破廟,這次他撐起了油紙傘。

廟外有著一顆果樹,上面結著早已熟透了的果實,甚至在地上也盡是熟透後自然掉落的果實,但大部分都已經壞了,李夢舟的視線放在了樹上。

這是一種紅果,在山野間是很常見的,能夠食用,而且味道甜絲絲的。

他撐著傘站在樹下,推掌一拍,一股勁風拂過,啪啦啦便有數不盡的果子掉下來。

李夢舟好整以暇的撿起不少果子,回到了破廟裡。

將葫蘆裡的酒倒在洗乾淨的碗裡,然後用朴刀切開拳頭大小的果子,汁液四溢,全部也一起丟進了碗裡。

把烤軟的麵餅從架子上拿起來,然後又把放著果子的酒碗架在上面,李夢舟這才朝著葉桑榆說道:“這樣的燒酒就不那麼難喝了,如果太冷的話,今天晚上可能不太好過,有酒撐著總是好一些。”

說著,把一張麵餅遞給葉桑榆,他自己也拿著一張麵餅,狠狠的咬了一口。

葉桑榆怔怔的看著手中熱乎乎的麵餅,又看向那火堆上烤著的‘果酒’,心下不由生出暖流。

因麵餅涼了,不甚可口,所以要烤軟一些,這也能體現在細心上面,在葉桑榆認為,李夢舟作為男孩子,肯定不會在意麵餅涼不涼,之所以還要這麼麻煩,肯定是為了她。

而且因為身體寒冷,又說出酒很難喝的話,李夢舟顧及她的身體,便更是麻煩的洗碗找果子,儘量驅除酒辣味,這般貼心的照顧,哪能不讓葉桑榆感動。

本來便相當於是離家出走,在江湖上孤苦無依,丁點的溫暖也會被放大,不由讓她痴痴的看著李夢舟,有些出神。

李夢舟可不知道葉桑榆想了這麼多,他做這些固然是因為考慮到葉桑榆的身體,但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別的念想。

正如他現在只顧著吃餅,便可見一斑。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圍在火堆旁默默地吃著餅,只是葉桑榆的視線一直都在李夢舟身上。

這時,李夢舟見酒碗已經冒起熱氣,便取了些乾草護手,將酒碗從架子上拿下來,先嚐試著抿上一口,溫熱的觸感,熱度正好,而且也有那果子的甜意滲透在裡面,的確好喝多了。

將酒碗遞給葉桑榆,李夢舟說道:“可以了,味道不那麼濃烈,應該挺好喝的。”

葉桑榆同樣取了些乾草雙手捧住酒碗,雖然酒的溫度正好,但因為被火烤著,酒碗本身是很燙的。

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果然甜滋滋的,雖然還有辣味,但至少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喝下燒酒的那一瞬間,身子也暖洋洋起來。

葉桑榆小臉紅撲撲的,雙手捧著碗,不時抿上一口,煞是可愛。

李夢舟也一時看得失了神。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夢舟的視線,葉桑榆有些不好意思,把酒碗遞到他面前,小聲說道:“給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