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幻想著,如果自己擁有了不能被毀滅的身體,那該是何等樣的畫面?

雖然覺得這有些誇張不太可能,但心裡想想又不構成犯罪。

相比於李夢舟的暗喜,雷鳴宗師的臉色便很不好看了。

他接連三劍斬出,卻仍舊沒有奪走李夢舟的性命,無疑是很難堪的事情。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下意識留手了。

現在,他便打算動真格的。

因為李夢舟繼續活著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而此時李夢舟抹去嘴角的鮮血,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沒人要的刀,直接持刀向著雷鳴宗師走去。

這更像是一種挑釁。

雷鳴宗師額頭青筋暴露,劍身上罡氣凜冽,便又要斬落。

......

秋月,被烏雲遮住了面龐。

夜幕上漆黑一片,不見一絲光亮。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寂靜詭異的莊園外,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身穿白袍的老者,緩緩的步入莊園,他無視了旁邊或呆滯,或遠處仍舊在搏殺的人,出現在了大院內。

院中一片無言的沉默。

雷鳴宗師揮劍的動作一滯,他轉過身來,平靜的看著步入院中的白袍老者。

白袍老者面帶微笑,同樣平靜的看著雷鳴宗師,但他的目光關注點似乎是在李夢舟的身上。

“有十一年了吧,六年前他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仍舊在唸叨著你,如果被他知道你在武道上有了如今的成就,定然很是欣慰。”

白袍老者眼中無悲無喜,讓人感覺不到一丁點的喜怒哀樂和情感波動。

李夢舟與老者對視,卻不說話。

而白袍老者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他細細打量著李夢舟,說道:“時間過去太久,當年那怯弱不堪的小孩也長成了大孩子,若不是你身後揹著的那個東西,恐怕真的很難認出你來。”

李夢舟一副恍然的樣子,說道:“啊,我記起你了。”

白袍老者:“......”

如果腦門不出現幾條黑線,白袍老者都覺得對不起自己,合著你的故作沉默是在想我是誰?

李夢舟當然是認得白袍老者的,只是多年不見,這張臉有些認不清,聽他說的話方才與腦海某個人聯絡起來。

“是楊霖宗師!”

不單單是李夢舟記起了這個人,院中的人也是才反應過來,抑制不住驚撥出口。

楊霖,溪安郡原本的兩大宗師之一,也是整個溪安郡最強的人,在宗師盟地位超然,只是不知為何在某個時刻想要隱世,在宗師盟裡的話語權便降低了不少。

出世須得先入世,楊霖作為曾經宗師盟創立後的第一批成員,在江湖上的威望自然是極高的。

功成名就後便想要全身而退,但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最終楊霖也沒有真正退隱江湖,在宗師盟以客卿的身份掛名,實際上跟退出宗師盟已經沒有什麼區別。

正因如此,雷鳴宗師才愈加不將楊霖放在眼裡,楊霖雖然在宗師盟裡依舊有一些話語權,但已經沒有什麼代表性。

但不可否認的是,楊霖宗師的實力,在整個宗師盟而言,依舊是靠前的存在,也出於這種忌憚,雷鳴宗師一直也沒有跟楊霖徹底劃分界限。

只是所有人都想不到,楊霖宗師會突然出現在這場同盟會中,而且貌似還跟李夢舟相識。

雷鳴宗師心中有了不妙的預感。

他凝眸望著楊霖宗師,沉聲說道:“楊兄不在上廬溫茶養心,怎會到了花城。”

楊霖最近並不在溪安郡境內,他不知楊霖是何時回來的,又揣摩不透楊霖突然出現在花城,出現在同盟會的緣由。

“雷鳴,不知這場同盟會是怎麼回事,為何先前沒有通知我一聲,這且不論,同盟會乃是各幫派友好交流的宴會,怎的大打出手,死傷慘重。我進來時更看到雷兄貌似要殺這少年,這似乎有些不符宗師盟定下的規矩吧。”

楊霖淡然的看向雷鳴宗師,雖不是興師問罪的語境,但明顯話語中盡是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