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山受傷很重,還沒等到大人判決,他在大牢中就丟了命。衙門的人來告知了楚雲梨這個唯一一個可能會給他收屍的人。

楚雲梨不願意,衙門的人也沒強求,用破席子將人捲了丟到了郊外的亂葬崗。

大人和師爺商討了五天,給一眾犯人一一定罪。那個欺負了小丫的,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最喜歡欺辱那些弱女子,想看人對他求饒,還喜歡事後將人掐死。他是死罪,即刻行刑那種。

楚雲梨本來還想著等事情完了再去找到這個人,不成想都不用自己出手,行刑那天,她特意抽空去看了。

看到劊子手手起刀落,血光飛濺裡,她心頭最後一絲鬱氣盡去。

回去的路上,楚雲梨閉上眼睛假寐,林家安笑看著她:“其實你可以搬去內城住,林家那院子破了些。”

也不是不能住,只是完全可以過好日子,沒必要留在那兒將就。

楚雲梨笑意盈盈:“我陪著你嘛。再說,差一點點了,應該很快。”

確實快了。

林家安在外城開了一個酒鋪,開張後生意不錯,釀酒的地方不夠,他挪了一些到林家的院子裡,最近酒大娘沒少在暗地裡打聽。

其實,林家安開酒鋪子,是衝著羅家去的,奈何他釀的酒味道太好,比羅家的好太多,沒能搶著生意,因為兩家的客人完全不是一批人。

不過,酒大娘還是特別難受,他們打壓了林家多年,眼看只剩孤兒寡母即將達到目的。結果林家安如有神助一般,突然就好了,酒大娘是怎麼都想不通。

兩人的馬車在門口停下,林家安一掀簾子就看到了酒大娘在斜對面那戶人家門口說得興起。

酒大娘看到二人回來,嘲諷道:“天天往衙門跑,能脫身嗎”她回過頭,衝著臉上有些尷尬的鄰居大嫂振振有詞:“這倆肯定是攤上事了。突然有了那麼多銀子,不被查才怪!肯定一查一個準,少則三五天,多則一兩月,他們肯定回不來。”

鄰居大嫂實在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揹著說說就算了,當面都還要說。她退後一步,關上了門。

酒大娘切一聲,不屑地道:“就那點膽子。”

“你的膽子倒是挺大。先前的傷好了”林家安似笑非笑:“說到去衙門,剛好我這查到了一些事……當年我爺爺受傷,是被人推的,我爹賠償人家銀子,也是有人算計。後來我們母女生病,更是有人用毒煙燻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酒大娘聽到這些,臉色都變了。

想到這,夫妻二人天天往衙門跑,她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這兩人該不會是去告狀了吧

“有這種事”酒大娘故做一臉好奇:“大人怎麼說”

林家安煞有介事:“還沒說,我還差點證據,到時候一起送上去,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還我長輩一個公道!”

酒大娘鬆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後背上已經溼透了。她隨便找了個理由落荒而逃。

看她消失,林家安笑了笑:“應該就是這兩天。”

於是,他跑了衙門一趟,趁夜帶回來幾位衙差。

深夜裡,林羅兩家中間的牆頭上冒出了一個火把,緊接著三四個人影出現在牆頭,看準了林家堆酒的幾間屋子,一連丟出了十多個火把。

火勢熊熊,酒大娘看在眼中,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本來還想慢慢來,收拾了夫妻二人後將宅子併入自家,可白天林家安的那番話著實嚇人……不要緊,只要這夫妻二人沒了,那些秘密便不會有人知道。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羅家人往後撤,準備算好了時辰喊人救火,他們可沒想把自家也搭進去……得在夫妻二人逃不出來又能保全自家的情形時立刻喊人。

結果,還沒跳下牆頭,幾個著黑紅相間衣衫的衙差出現在了院牆底下。酒大娘嚇了一跳,正想狡辯幾句,忽然就看到林家院子裡好多人拎著水桶來來回回,明顯正在救火。

這一瞬間,酒大娘什麼都明白了,厲聲質問:“你算計我”

林家安面色坦然:“又不是我讓你放火的。”

羅家四口當衙差的面放火燒民宅,鐵證如山,簡直辯無可辯,連夜就被捆到了衙門。

關於林家幾代人枉死的事也真相大白。

訊息傳回巷子裡,好多人都不敢相信做了多年鄰居的羅家人竟然出手這般狠毒,可事實擺在眼前……被羅家人盯上的林家才慘,險些就被弄絕戶了。

羅家沒有好下場,夫妻倆從衙門出來,腳步輕快,準備上馬車呢,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

“小丫姑娘。”

楚雲梨回頭,看見來人身著大牢中看守的衣衫,疑惑問:“找我有事”

看守累得氣喘吁吁:“是這樣,那個劉……劉喜財說要見你。”

楚雲梨不太想見他,不過這會兒天色還早,閒著也是閒著:“麻煩你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