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夫妻商量過後,也覺得女兒的話有道理,再說了,羅大江先前把周家坑得這麼慘,現在還沒有爬起來。這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想結親,美不死他!

羅大江被拒絕了,看著桃花所在的屋子:“出來把話說清楚。”

桃花不露面,只道:“我爹不願意找一個欠了一大筆債的親家。我……我心裡再樂意,也不能違逆雙親。”

“那行吧,你別後悔。”羅大江轉身就走。試探了一番,果然沒失望,桃花就是個攀權附勢之人。

他走得這麼利落,不見傷心失望,桃花看在眼裡,心頭開始發慌。

賀夫人在郊外的莊子佔了半個山頭,這地方特別大,院子都有好幾處。婆婆他們住的位於山腳下,想要爬到山頂,走路都得半個時辰。這一片都是賀夫人的嫁妝。

楚雲梨到的時候,院子裡挺熱鬧的。

不是喜氣洋洋的那種熱鬧,而是正在吵架。有四個婦人正在找婆婆斷官司。

搬到了郊外之後,因為被子不多,她們還是像在城裡一般住大通鋪。眼看屋子大了很多,有許多空餘地方,眾人也想住得好點,這大通鋪就搭得比較長。導致的結果就是兩人一床的被子不太夠用了。

每到了夜裡,非要搶被子,前幾天還好,天氣炎熱,蓋不蓋都無所謂。可最近入了秋,這不蓋被子會生病,可不就搶起來了嗎

夜裡拽了被子,白天就要吵架。

“我這老寒腿本來就已經挪動不了了,再不蓋被子,到時壞了徹底變成個癱子,誰伺候我”頭髮花白的婦人瞪著對面之人:“難道你會來伺候就你那個自私自利的性子,每次吃肉就你搶得最兇,有了好東西你都是最先拿到的,髒事破事一樣不沾,我可不敢指望你。”

“我是能走得動,我要幹活伺候你們這一大群啊!”年輕一些的婦人叉著腰:“我要是凍著了,你們只能餓肚子。張大娘,我的話有沒有道理”

婆婆的孃家姓張,這裡面的人有喊她大娘的,有喊她婆婆的。她並不在稱呼上計較,這會兒只覺得頭疼。

楚雲梨在門口聽了半晌,活得跟人精似的她立刻就看出了問題。兩人確實是在吵架,但也是在要東西。

兩人都不能凍,被子只有一床,那就只能添被子!

婆婆正覺得為難呢,一抬眼看到門口的人,頓時大喜:“九娘,你來了。”她想要起身,奈何腿不太聽使喚,站起就倒了回去。

楚雲梨如今也是腿腳不便,緩緩挪了過去:“婆婆別動!”

那邊吵架的四個婦人都看了過來,除了那個癱在床上的,三個還能挪動的都過來準備攙扶楚雲梨。

“你們都歇著,我自己走得動。”

饒是如此,幾人也還是爭先恐後地撲了過來,彷彿楚雲梨是個香餑餑。

“九娘,你一路辛苦,又受著傷,彆強撐著。”

最先趕到的婦人一邊說話,一邊伸手來扶。

楚雲梨抬手避開她,道:“我想和婆婆說說話,你們能不能……”

“剛好你來了,也為咱們評評理。”癱著的那個婦人大聲道:“我這腿都已經不成了,夜裡還沒有被子蓋,她們比我聲音大,我都說不過。”

剩下的三人又開始吵,各有各的理。總結起來就是:變天了,她們衣衫單薄,必須要蓋被子,可被子又不夠,誰都不想生病。

“買點被子吧。”婆婆提議:“九娘,你說呢”

楚雲梨垂下眼眸:“婆婆,確實應該買被子,但銀子緊張,我還受著傷,需要看大夫,夫人只是給了我們地方住,人不能得寸進尺。咱們能有個不用付租金的落腳地已經很好,絕不敢再要更多。所以,能省則省吧!”

婆婆欲言又止,其中一個姓柳的婦人沉不住氣:“你不是有三百兩麼就花光了”

楚雲梨一臉驚奇,她就說這些人為何要在這裡鬧婆婆,原先她們可都是給什麼吃什麼,特別好搭待。合著是聽說了她有三百兩的事啊。

應該是婆婆說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