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來了,羅大江臉色白的跟雪似的,已經說不出話,甚至瞪著人的力道都沒了。他瞳孔漸漸渙散,耳邊母親的尖叫聲越來越遠。

羅母真的在喊:“大江,你不要走……你走了娘怎麼辦”

喊到後來,見兒子毫無動靜,她開始嚎啕大哭,聲音悲慼。

大夫上前把脈,一臉的為難:“流這麼多的血,根本就補不起來。準備後事吧!”

他收起脈枕起身:“節哀。”

羅母接受不了兒子離自己而去的事實,顧不得身上的傷,猛地撲過去拽住大夫的褲腳:“你救救他,他還有氣,你想想法子啊!我們家有銀子,有幾百兩呢,只要你能救,我一定給你豐厚的診金!”

大夫想抽也抽不回,又怕扯著她身上的傷,看向完好的林家人:“這……我是人,不是神仙啊!”

林家人上前幫忙,又勸又拉,總算是將羅母扯開。大夫一刻也不敢留,收拾藥箱就跑了。

羅母哭聲悽慘,抱著兒子哭得肝腸寸斷。

在這期間,桃花眼看沒人注意自己,想偷偷溜走。可她身上有傷,自己是走不動的,只能讓人抬著走。

抬她來的兩個婦人一直在邊上等著聽命行事,聽到她要走,立刻上前幫忙。

可想要抬著人出門不太容易,尤其這屋中,除了受傷的羅家夫妻之外,林家所有人都在此。她們想出去,得有人讓道。

因此,幾乎是一動彈,就被林家人給看見了。

羅大江是流血過多而亡,可他受傷是昨天,期間還折騰著去酒樓住了一夜,哪怕扯著傷了也只加重了傷勢,並沒有性命之憂。結果桃花一來檢視,血就止不住了。如果說桃花什麼都沒有做,反正羅母是不相信的。

“將她給我攔住!”羅母聲音尖銳:“害了人就想跑,你做夢!”

桃花辯解:“我只是輕輕碰了下他的傷……興許都沒碰著,他流血真的不關我的事,我沒有害人。”

沒有人聽她的話,林家攔著門口不許人走。

抬著桃花過來的兩個婦人本就是為了賺點銅板補貼家用,看到面前情形,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們也希望桃花沒有害人,如若不然,二人也算是幫兇,想要脫身……賠償銀子還是好的,興許還有牢獄之災。

兩家都不寬裕,不然也不會來抬桃花,根本沒有銀子賠!若是入了大牢,真就是家破人亡。

二人扛不住這樣的後果,尋了個機會,悄悄就溜了。

這麼大的兩個人往外跑,屋中這麼多雙眼睛,立刻就發現了。二人頭也不回,拔腿狂奔,跟逃命似的。到家後也不放心,收拾了行李去城外遠房親戚家借住,打定了主意等事情落幕再回家。

說回林家。

桃花被摁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她一開始還辯解,後來見自己說什麼這些人都不信,說了也是白費力氣,乾脆就閉嘴了。

羅母抱著兒子大哭,幾度暈厥過去。

林家只覺得晦氣,但事兒已經攤上了,只能想解決之法。大夫說的準備後事,就是趕緊把入棺的衣衫買來換上。不然,等人死透了身子僵住,就不好穿了。

衣裳買來,羅母抱著兒子不撒手,林家又勸又拽,這一次羅母力氣特別大,怎麼都拉不開。

羅父難受歸難受,此刻看不下去了,上前去勸:“別拉著了,讓孩子入土為安吧!”

羅母尖叫:“你早就盼著今天了,是不是”

羅父:“……”簡直不講道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