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倒黴和別人倒黴之間,她當然要選前者。

林海音還不放過她:“等我喝下藥你再派人回去報信。否則,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不會放過你。”

若是死了,林家不會放過這個丫鬟。

丫鬟心中發苦,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上這麼一位難伺候的主子。

林海音順利喝上了藥,那邊丫鬟鬼鬼祟祟她也沒管。就算丫鬟不報信,她自己也是要派人去跟母親說一聲的。

那麼多大夫都說她落胎兇險,肯定有緣由。而她一定要落胎,必須得有個高明大夫守著。

林夫人得了訊息,險些被氣死。當即派人去請大夫,自己急忙忙往孔家趕。

丫鬟有小心思,林海音喝的落胎藥算是最溫和的,林夫人都到了,她才開始有反應。

落胎很痛,彷彿有一雙手將她的腸子翻來覆去的扭啊扭,痛得她滿床打滾。林夫人看著,心疼不已:“傻丫頭,誰都沒有你自己要緊啊!”

林夫人到了沒多久,大夫也到了。

一連請了仨,把脈過後都搖頭,只說盡力,不能保證一定能護住大人。還明說讓林夫人另請高明。

林夫人心都涼了半截。

看著痛苦不堪的女兒,她真心接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一咬牙,轉身出門去了外城。

外城董家醫館,林夫人又一次上門。

她最近經常來,弄得藥童和常來的病人都認識她了。楚雲梨看見馬車,眼皮都沒抬。

林夫人急匆匆奔下馬車,太過著急,踩著了裙襬,踉蹌兩步險些摔倒,她卻顧不得檢視,穩住身形後就撲到了診脈的桌上:“董大夫,人命關天,你一定要去瞧瞧。”

楚雲梨抬眼:“你吵著我診脈了。”

與此同時,坐在桌案旁正被把脈的病人也不滿:“我等了一大早上才來的。你再著急,也讓大夫給我瞧完再說。”

林夫人哭著道:“海音她喝藥了……你一定要去瞧瞧。”

楚雲梨一臉驚訝:“邊上有大夫守著麼”

林夫人頷首:“可他們都沒把握。你一定有法子的,對不對”

今天醫館中病人不多,董父也在,楚雲梨確實能走開,她看了看天色:“不著急,等我看完這幾個。”

見她沒有拒絕,林夫人大喜。本想催促幾句,又怕將人給惹惱了,只能強制忍耐著。

過了小半個時辰,楚雲梨終於起身:“走吧。”

林夫人忙讓丫鬟去扶人,恨不能親自幫提藥箱,坐穩後,巴不得讓馬車飛起來。

楚雲梨到了孔家偏院,林海音已滿臉煞白,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聽到動靜,她撩了撩眼皮:“娘,好痛啊!”

看那模樣,已然出氣多進氣少,胸口的起伏几近於無。林夫人看到女兒這般,一顆心沉到了谷底,不知不覺間已淚流滿面。若不是身邊婆子扶著,她真會跌坐在地上。

“老爺呢”

婆子不敢答。

有人回去送信了的,外城的人都已經趕了過來,老爺還不見蹤影,分明是沒把這女兒放在心上。

林夫人嗷一嗓子哭了出來。

楚雲梨不緊不慢掏出銀針紮了扎,又配了一副藥讓丫鬟熬著。藥還沒熬好,林海音就已經昏迷過去,喊都喊不醒。

好在一刻鐘後,她就悠悠轉醒,雖然面色白中泛青,但真的是睜開了眼。與此同時,藥也到了。

林夫人緊緊握住女兒的手,楚雲梨端著藥碗上前:“讓一讓。”

她抬手將藥灌了下去。本來林夫人還想說女兒這模樣不一定能喝藥呢,見此情形急忙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