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做點。”陳三娘催促。

賈大林瞪她:“往後不許帶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來蹭飯,咱們家的糧食和肉菜都是要銀子買的,我辛辛苦苦幹一場,全都進了他們的肚子是個什麼道理?”

聞言,陳三娘又不滿:“除了外頭的趙家人,還有哪些算是亂七八糟的人?”

賈大林:“……”糟!

一不小心就說了心裡話,他催促道:“這裡油煙重,會燻著你,趕緊出去陪他們說話。”

陳三娘也見好就收。

趙家人在鄉下佐料是湊不齊的,也只有農忙的時候才能吃飽飯,還都是用各種粗糧糊弄肚子,遇上農閒,就只能喝各種糊糊,災年的粥熬得清,甚至能照見人影,鹽都沒有多的。這樣的飯菜對於做飯的人手藝沒什麼要求,能煮熟就行。

因此,哪怕賈大林炒出的菜味道不算多美味,他們也吃得津津有味。一家狼吞虎嚥,盤子都舔乾淨了。

他們吃完,隔壁那桌早已離開,此刻鋪子裡沒有客人,按照往日,賈大林可以趁這點時辰眯一會兒,因為到了眾人下工的時辰,他又得忙,還得忙到深夜喝酒的客人全部離開後才能回家睡覺。

賈大林對趙家人本就無感,因為趙巧心的緣故對其甚至是厭惡的,也不管他們怎麼想,弄完了自己就進小間去睡覺了。

陳三娘坐在旁邊,看著幾人的吃相,心下撇嘴,面上還算溫和:“慢點吃,別噎著。話說,鄉下好多地方還吃不飽飯,你們那兒如何?”

“吃得飽,但沒有多的。”趙母抽空回應:“村裡人再富裕,也捨不得吃,畢竟銀子來得辛苦。城裡人不同,銀子來得輕鬆,尤其是女人,若是真想要銀子,那真是躺著就能收不少……又好個面子,在我看來,就是打腫臉充胖子。”

陳三娘被擠兌得面色乍青乍白,卻還沒法計較。畢竟她是真的跑去改嫁後才拿到了大筆銀子。

趙母心下冷笑,想看不起鄉下人,你先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陳三娘轉而又說起了自己曾經聽說過的那些關於鄉下的窮人家發生的笑話,譬如兄弟幾個不肯照顧雙親,各種推脫。

趙家人沒接話,趙母又道:“兒子不孝敬老子,那是不會教,這種畢竟是少數。否則,你也不會當個稀奇事兒說出來了。”說完,也不管她的態度,放下碗筷後嘴一抹,道:“挺好。”

然後看向兒子:“咱們回吧,興許巧心都醒了,看我們不回,大概要擔憂。”

一行人走出了鋪子,隔了老遠回頭,看見鋪子門口還站著陳三娘,趙母嗤笑一聲:“想看老孃笑話,美不死她!”

林氏遲疑:“無論她什麼心思,好歹告訴了我們妹妹的訊息,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蠢!”對著兒媳,趙母從來都是強勢的,憤憤道:“她對你妹妹沒安好心!折騰我們來就是想給你妹妹添堵的。對付這種人,不需要手軟。”

她冷哼一聲,繼續道:“我自己生的女兒,孝不孝敬我,關外人屁事,用得著她操心?你給我記著,自家人關起門來怎麼吵都行,但對外得擰成一股繩。尤其是這種沒安好心的,就得全家一起對付。”

林氏答應了下來。

邊上趙明樂的媳婦李氏贊同:“娘說得對,方才我多吃了一碗飯,若不是吃不下,我非得把鋪子給她吃垮不可。”

趙母誇讚:“這才對嘛!”

聞言,林氏氣得咬牙,弟妹比她會討巧賣乖,不好的事情從不冒頭。

一行人進門時,滿臉的興奮。彼時楚雲梨正在院子裡喝湯,看到他們進來,問:“吃飽了?”

趙母笑吟吟:“吃好了,你是沒看到她的臉色。”她輕哼道:“想擠兌我,老孃學會罵人的時候,她還是個娃娃呢。”

說話間,大娘推門進來,門口還有個牛車,上面放著不少東西。入目是一大堆青黑色的料子。

楚雲梨見了,道:“大哥,二哥,你們去搭把手,將那些東西搬進來。”

趙母眼睛一亮:“買這麼些呢?”

“給你和爹的。”楚雲梨語氣溫和:“你們年紀大了,其他顏色的不合適,剛好這料子有些瑕疵,價錢便宜,反正都是自家人,怎麼實惠怎麼來!這些就當是我今年孝敬你們的新衣。”

村裡嫁出去的那些姑娘,不是每一個都能給孃家的雙親置辦衣衫的,逢年過節能拿點東西點心之類的抽空親自回來探望,就已經算是有孝心了。趙母是因著女兒嫁來了城裡,比別家的姑娘嫁得要好,所以才要得多。

卻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趙母頓時眉開眼笑,真心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她撲上前,摸著那青黑色厚實的料子:“挺好挺好,你爹見了肯定高興。”